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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莊飛良參軍,莊以蓉入明光行宮當(dāng)了宮女,兄妹兩個就此分開,天南地北從此相見無期,走之前莊飛良將自幼帶著的玉佩摔成兩瓣,一人一半當(dāng)做信物。
莊飛良希望,如果將來呂將軍能看見莊以蓉,便替他好好照顧莊以蓉。
可時移世易,近二十年過去,呂將軍也沒見過莊以蓉。
呂將軍已逐漸放棄尋找莊以蓉,不料昨日他被皇上帶著去上書房看皇子們,正好碰見容景興一把將容景謙推出上書房,容景謙沒站穩(wěn),摔下臺階,一直藏在衣服里頭的半枚玉佩就這么摔了出來,呂將軍一看便愣住了。
再請求皇上后,拿著玉佩出來一比對,完全契合。
想不到尋了這么多年的莊以蓉沒找到,居然找到了莊以蓉的兒子,且還是與皇上生的皇子。
容常曦聽完這個簡直只可能出現(xiàn)在話本里的故事,已經(jīng)徹底懵了,她側(cè)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容景謙,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半個玉佩上,那玉佩色澤堪稱劣質(zhì),上邊有些磕碰一般的傷痕。
前世的容景謙身上,確實有個玉佩,一直貼身藏在領(lǐng)口之內(nèi)。
但容常曦看到過一次,在一個她永遠不愿再回憶的夜晚。
當(dāng)時的容常曦驚慌失措到了極點,根本沒細看那個玉佩,當(dāng)然,即便她仔細看了,也不可能猜到這玉佩會和呂將軍有這樣百轉(zhuǎn)千回的關(guān)系。
后來容景謙跟著呂將軍打仗時,軍中少不得要打赤膊,呂將軍一定是看到過的,但他和容景謙誰也沒提過這事兒。
如此說來,呂將軍對容景謙的賞識與提拔,也全都有了原因。
——當(dāng)初容常曦還惡狠狠地想過,容景謙能跟著呂將軍走南闖北,指不定是有什么不可見人的交易……
現(xiàn)在答案知道了,可容常曦寧愿自己不知道。
怎么好端端的,因為容景興那一推,呂將軍就和容景謙“認上親”了?!
“靜貴人一直有著淡淡愁緒,問她為何,她說是思念家人。哎,朕當(dāng)時只以為靜貴人是離家太遠,思念家鄉(xiāng),卻未曾想過其中還有這樣的淵源?!被噬蠂@了口氣,頗有些遺憾似地道,“靜貴人生性內(nèi)斂,即便是懷了景謙,竟也未曾讓人告訴朕此事,甚至行宮中許多下人也不知靜貴人有個皇子。這一直讓朕十分困惑,也十分內(nèi)疚啊。”
容常曦已經(jīng)清醒地意識到一件事:睜著眼睛說瞎話,絕不是女人的專利,就連自己心中堪稱完美的父皇,也能說出這樣的鬼話,倘若他真的對靜貴人有一分愧疚,也不會冷落容景謙至此。但父皇竟然毫無負擔(dān),一臉遺憾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臣未曾見過靜貴人娘娘,只是聽莊兄口中他的妹妹生性活潑,與陛下口中的靜貴人娘娘確實有些不同,想來半世顛沛,與親人分離,確實對靜貴人娘娘影響很大?!眳螌④妵@了口氣,“天意弄人。”
容常曦下意識看了幾眼容景謙,在呂將軍提起他母親的時候,容景謙只是低著頭,一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
“常曦,你之前說要見景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約皇帝對靜貴人實在不夠了解,所以扯開了話題。
容常曦故作擔(dān)憂:“之前聽宮人說,大皇姐常去允泰殿欺負景謙,我擔(dān)心景謙呢,所以想看看他?!?
皇帝微笑道:“常曦果然懂事了不少,還曉得關(guān)心別人了?!?
“父皇的意思是,常曦以前特別不懂事,對不對?”容常曦委屈地道。
皇帝好笑道:“朕可沒有這么說過?!?
他頓了頓,又道:“常凝確實犯了錯,已被朕關(guān)在了承光宮里不得離開,要她好好反思?!?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shù)了,容常凝被關(guān)分明是因為尤敏的事情,但皇帝這么一說,就像是她被關(guān)是因為欺負容景謙,呂將軍在一旁聽著或多或少也會舒服一些。
呂將軍道:“臣斗膽,皇上,是不是七皇子新入宮,有許多地方做的不對?否則,大公主,五六皇子,怎會如此不待見七皇子呢?”
容常曦心里呵呵了兩聲,什么叫功高蓋主惹人猜度,就是呂將軍這種,仗著自己戰(zhàn)功赫赫,居然敢過問皇帝的家事了!
皇帝看起來并不在乎呂將軍的僭越,而是道:“景謙這孩子,性子比較悶,我那幾個皇子公主,又都素來是跋扈慣了的,除了常曦與景謙相處的還算不錯,其他人確實和景謙還不夠熟稔?!?
呂將軍看了一眼容常曦,點點頭,沒有說話,容景謙卻輕聲道:“父皇,呂大人,大皇姐并未欺負我,只不過是宮人謠傳。五皇兄六皇兄也不過是與我鬧著玩。”
做作。
容常曦冷眼瞧著他一本正經(jīng)地為容景興容景昊辯護,如果她沒見過后來的容景謙,她或許還會感嘆一下十一歲的容景謙真是一朵純潔善良猶如白蓮般的男子,可現(xiàn)在她卻是不會信了。
眼前這朵白蓮花,用力一拔,天知道底下連著多少污泥!
但容景謙這樣的退讓,并沒有讓兩個大人贊賞,呂將軍蹙眉,道:“鬧著玩?你確定,將你推下臺階,也是鬧著玩?”
呂將軍半生戎馬,顯然不愛怯懦之人,容景謙被這樣質(zhì)問,卻也還是道:“五皇兄力道并不大,站不穩(wěn),是我自己的問題?!?
這個回答顯然在他們的意料之外,呂將軍一愣,隨即笑道:“這倒也是?!?
皇帝也點頭:“好了,朕與呂將軍還有要事相商,你們兩個小不點,先出去玩著吧?!?
眼下呂將軍在這兒,算是個表現(xiàn)時機,容常曦趕緊說:“等等,父皇,兒臣有一事想稟告?!?
這嚴肅的語氣讓皇帝很感興趣:“哦?”
容常曦道:“今日聽說呂將軍來了,兒臣忽然想起一件事,大皇兄不是快出宮了么,是不是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獵場或者牧馬場呀?”
皇帝道:“這要看景源自己的意思,怎么忽然問這個?”
容常曦咳了一聲,一本正經(jīng)地說:“今天,景興問我,如果將來我嫁人了,要圈哪里的地為自己的私家獵場,還拿了個地圖給我看,那地圖上畫了如今已經(jīng)被圈起的地方,我一看就覺得大事不好,父皇,您一定也知道吧,京城郊外那幾個地方,都被選的一干二凈了,雖然咱們有呂將軍這樣厲害的大將軍在,外敵肯定無法進犯,但萬一呂將軍在別的地方,無法兼顧,只要有外敵過了居庸關(guān),那咱們這里豈不是也危險啦?”
她盡量用一種天真爛漫的語氣說出這些,但皇帝的臉色還是慢慢冷下來:“常曦不必擔(dān)心,莫說居庸關(guān)了,就是更遠的地方,外敵也不可能進犯的?!?
呂將軍也道:“康顯公主不必害怕,有微臣在,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雖然他十分認同,京郊不該是如今的狀態(tài)。
容常曦“哦”了一聲,道 :“這樣啊。好吧,看來是我想多啦?!?
皇帝低頭,看了一眼方才和呂將軍論事所以擺在桌上的地圖,這是個大地圖,在這上邊,京城與居庸關(guān),都只是小小一個標(biāo)志,這樣看來,兩個地方確實幾乎沒多少距離,而居庸關(guān)與京城中間那些空地,大多被王公貴族瓜分的差不多了。
他抬起頭,笑著道:“常曦說的也并不是毫無道理,那你覺得,應(yīng)該怎么做呀?”
皇帝自然不是真心要問容常曦的意見,容常曦卻很認真地回答:“這個簡單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都是父皇你的土地,直接收回來不就是了嘛,要打獵自己去山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