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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殷便摟過她,不讓她看清他此刻的臉色。他沒說的是,那當世大儒對阿蠆還有另外一層評價。
這日劉細娘帶著阿蠆入府。
其實這三年來,他們入府的次數不多,算起來十個手指加起來也能數的過來。每次來也就坐會,最多不過兩炷香的功夫。
有大概那么兩三次,他們過來的時候正趕上阿曜也在,阿曜是個活潑性子,見著阿蠆很歡喜,就邀他一同去院子里玩。見阿蠆也愿意,沈晚也不阻止,就放他們出去玩,只讓下人們好生跟著,莫要磕著碰著。
其實不必她說,下人們自然看阿曜比看眼珠子還仔細。霍殷甚至還給阿曜配了一隊護衛,走哪跟哪,寸步不離。
這日他們來時,正趕上了阿曜也在。
阿曜自然記得這個跟他玩耍過幾回的顧家哥哥,見他今日過來很是開心,便央求沈晚答應他們出去玩耍。
沈晚自是答應。
見阿蠆牽著阿曜的手越走越遠,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沈晚唇角緩緩勾出了抹笑意來。
劉細娘看著她,覺得歲月仿佛格外優待這個女子,一晃十年過去了,現在看她似乎還如初見般干凈,通透,似乎這塵世的污垢從不曾染臟她半分。
第86章
沈晚和劉細娘在房里靜靜喝著茶, 正相顧無言的間隙, 屋外隱約傳來了雜亂的喧嘩聲。
這些年因她需要靜養的緣故, 她這小院從來都是清清靜靜, 下人們做事都鮮少有毛手毛腳慌慌亂亂的時候, 更何況這般的喧嘩?
沈晚的心臟突然疾速收緊了下。
尤其是聽得那喧嘩聲響過短短一陣后就驟然沒了聲, 仿佛被人突兀掐斷了一般,這就格外令她猜疑起來。
劉細娘也坐立不安, 眼睛直往房門口的方向看, 神色難掩焦灼和擔憂。
沒等沈晚喚人進來細問, 這時她院里的一仆婦垂眉低眼進來, 說是一下人粗手粗腳不慎打碎了瓷瓶,此刻正跪在院子里請罪。
劉細娘長長松了口氣。
沈晚卻猛地按了桌子起身,目光如炬,令那仆婦近前。
等仆婦一近前, 沈晚便盯著她厲叱:“說實話!”
那仆婦咬死只說之前的一套說辭。
沈晚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我這院里何曾出現過請罪的奴才!你還不說實話?”
懊惱之色在那仆婦臉上一閃而過。她這才猛地反應到,他們侯爺為了能讓晚夫人靜養, 為避免擾她清凈, 犯了錯的奴才素來都是讓她們直接悄聲拖出院子懲戒的,又哪里會跪在院里等著請罪?
饒是這般被戳了底, 那仆婦卻依舊是那副說辭,似乎打定了主意死扛到底。
沈晚頭暈目眩了一瞬。
劉細娘隱約察覺到什么,手指猛地揪住了衣襟, 整個身體都開始發顫。
沈晚抓住桌沿,死盯著她面部表情, 喘著氣一字一句的問:“小主子他們人呢?說!”
那仆婦就不吭聲了。
沈晚猛地就往屋外沖去。
“晚夫人!”那仆婦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的就忙追了出去,焦灼的疾呼:“晚夫人您快回來——”
劉細娘手腳發涼,也呼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跟了出去。
剛沖出院子的沈晚不期撞進一堅硬的軀膛中,沒等她反應過來,來人就伸手將她一把攬過,緊緊將拼命掙扎的她箍在懷里。
沈晚發了狂般扭動掙扎,憤怒的要抬手扇打跟前禁錮住她的人,卻在抬手的瞬間,猛然看見被他抱在懷里的阿曜。
阿曜似受到了驚嚇,小臉猶掛著淚,扒在霍殷的肩膀上,怯生生看她:“姨娘~”
沈晚的抬起的手就僵在了當處,砰砰直跳的心臟在猛地落下后,霎時間就猛地被揪起。
仿佛要印證她心里那不詳的猜測,恰在此時,劉細娘凄厲的聲音乍然轟響在她耳畔:“阿蠆——!”
沈晚的腿當即就軟了下來。
霍殷忙將她用力攬住,低聲安撫:“阿蠆性命無礙,你莫要慌亂。”
沈晚猛一吸氣,顧不上此刻心臟處陡然升起的那細密頻繁的痛意,手指死死按住霍殷的胳膊,死命側過身,大口喘著氣看向他的身后。
劉細娘跪伏在阿蠆的身側凄然大哭,而阿蠆被四五個侍衛用門板抬著,染了半身的血,右邊胳膊用木板固定著,雖進行了緊急處理,可依舊能看出里面的血肉模糊來。額頭也破了,饒是包了層層的紗布還是隱約透出些血跡來。
此時阿蠆昏昏沉沉的躺在木板上,聽得耳邊的哭聲,動了動眼皮勉強睜開些,見是劉細娘伏在身旁痛哭,蠕動了下嘴唇,弱弱的喊了聲阿娘。
“阿娘在,阿娘在……”劉細娘胡亂擦了把眼淚,驚慌失措的想要抬手撫他的臉,可待見了他臉上的血,冰涼發顫的雙手都不知該往哪放。
阿蠆蒼白著臉艱難的扯了抹笑來,示意他沒事。然后他的目光慢慢越過劉細娘,艱難的抬眼看向她的身后。
劉細娘突然就僵住了身子。
阿蠆那個背對著他的高大男人,左臂抱緊受驚的稚兒,右臂攬著他的晚夫人,他所珍視的,全都被他護在羽翼之下。
阿蠆的目光劃向阿曜,看他此刻滿臉驚惶的扒在男人肩上,奶聲奶氣的說著他如何如何害怕等等。那男人低聲哄他兩句,低沉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寵溺,完全不似往日他所見般的冷酷淡漠。
又慢慢將目光轉過,阿蠆看向那旁人口中的晚夫人。
他突然沖她笑了下,眼眸卻含著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