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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上前兩步,默了片刻,緊接著道:“小裴大人被偏愛了這么多年,我若是不提前同你打個招呼,怕你到時忽然察覺她心中另有他人,接受不了,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來,就太遲?!?
“你我都是求而不得的可憐人?!?
“她的感情不容我們左右,也不分先來后到,小裴大人聽我一句勸,不妨成全了他們?!?
李裴緊繃著臉,下頜弧度僵硬冰冷,他一言不發,半晌過后,他冷眼橫向陸綏:“多謝陸大人的好心提點?!?
“不客氣。”
李裴還是去了寶成殿。
好心情蕩然無存,他陰著張臉,抿緊唇瓣,瞧著就像是誰狠狠開罪了他似的。
竺玉前腳送走陸綏,就又要應付李裴。
不過李裴還是比較好糊弄的,她對他也沒那么抗拒,兩人小時候一起玩的日子確實也比旁人要多。
她見李裴頂著張臭臉,有些好奇:“誰惹你了?”
小姑娘真誠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烏溜圓潤的眼睛能將人給看化了。
再鐵石心腸的人,被她這樣看著,也該心軟。
可李裴這會兒心里存著氣,更為惱火。
他心知肚明陸綏說的這番話定然沒安好心,可是也清楚陸綏不會拿無稽之談來騙他。
李裴靜下心來,忍住被妒火沖撞的快要發作出來的脾氣,男人一把摟住她的腰,把人抱起來。
他向來如此,直接又莽撞。
竺玉被扔到床上還有些懵,他也沒做別的,就是使勁兒的抱著她,力道深重,像是要將她揉碎了融入自己的血骨里。
李裴抱緊了她,腦袋深深埋在她的脖頸,呼吸滾燙,他悶聲說:“你不能喜歡別人。”
說完又咬牙切齒的重復了一遍。
竺玉被他的雙臂勒得胸口疼,她掙不開李裴的懷抱,氣喘吁吁,臉都漲紅了。
“你起來,好好說話?!?
李裴沒好氣道:“我起不來。”
他咬了咬她柔軟的耳朵,可能覺得自己下口的力道重了,又很心疼的舔了舔,他兇巴巴卻又認真地說:“我要死在你身上?!?
李裴說完就瞧見了她隨手挽發的玉簪,的確眼熟,他也見過幾回了。
從前幾次沒有認真瞧過。
這會兒盯著看了半晌,玉簪像是扎在他心里的刺,他面無表情,抬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這瞧著不像是宮中御制之物,你從哪兒弄來的?”
竺玉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問起這個。
又不是很顯眼。
他平日也基本不管她用什么簪子,頂多是在她身上拱來拱去的時候,威逼利誘要她第二天穿什么樣的裙子給他看。
竺玉有過前車之鑒,說到底還是怕了。
怕李裴像陸綏那樣,不由分說就對嚴忌開刀,再劃上兩劍,那嚴忌可真就被他們給毀了。
她不敢再任性妄為。
怕害了人。
竺玉咽了咽干澀的唇,喉嚨還是發緊,她有點結巴,但好歹也是將這個謊說出口了:“我、我在外頭買的。才花了十幾兩銀子?!?
李裴盯著她的眼睛,她被迫同他對視,迎著他的目光,不敢被他看出心虛來。
李裴沉默了會兒,驟然拔掉她頭上的玉簪,烏發如流淌的云色,緩緩下沉。
她精致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錯愕,張開的五指又默默的攥緊,忍著沒有去搶。
少女的唇瓣被她自己蹂/躪的嫣紅,沾過果漿似的紅潤,滴著飽滿的潤澤,她小聲還有點不安地問:“你要我的簪子做什么?”
她看過李裴的臉色,不太好看。
還有點嚴肅,像是生氣了。
可是他有什么好生氣的?!
現在被他壓在床上的可是她!被搶了簪子的也是她,她還沒委屈,他怎么還發起脾氣了?
竺玉礙于心虛才沒有和他翻臉:“這簪子我用過的,也不值錢,你拿走的話,也沒什么用處。”
李裴聽她好聲好氣同自己商量的話,幾乎得以肯定陸綏說的不是假話。
這廉價的玉簪對她而言,有著不同一般的意義。
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同他擺臉色、發一通好大的火了。
她只是瞧著軟軟的。
到底還是驕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