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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玉實在沒有勇氣抬起頭來同他對視,只能裝傻充愣當個鵪鶉,把自己縮起來,裝得很乖覺。
周淮景其實什么都瞧見了。
他在后門等了有一陣子,這些天,她時不時便從宮里跑出來,這本沒什么,小姑娘被拘得狠了,一下子沒了限制,心思野了也無可厚非。
可奇怪的是,她次次從將軍府出去都換上了裙子。
看得出來,她還不太習慣穿裙子,有幾回走得匆忙,跑得也急,差點踩著自己裙擺摔倒了。
周淮景甚至不用怎么查,肉眼可見這些細微的變化,便也看得出來她這陣子不大正常。
這才耗了會兒時辰,在后門守了小半日。
果真沒叫他失望,還真被他瞧見了些不得了的畫面。
方才夜色黑沉,周淮景還是看清楚了那人的樣貌,長得還算不錯,白凈出挑,也不像是個小人。
她羞羞答答,又紅著臉的樣子確實好騙。
動了情,人都活泛了起來。
“忙著逮貓,便沒得睡。”周淮景沒打算讓她輕易糊弄過去:“你下午就出了門,這個時辰才回來,忙什么忙了這大半天。”
她以為她已經(jīng)夠明顯了。
她不信周淮景看不出來她不想說,依然還要問她,就是不想輕輕揭過。
竺玉想了想:“認識了個新朋友,許久未見,一時聊得興起,就到這個時辰了。”
周淮景往前兩步,高大的身影攏著她小小的身軀。
“我瞧見了。”
“什么?”
“后門。”
竺玉的臉色一下變得復雜起來,又驚慌又懊惱,她攥住了周淮景的袖口,總算舍得抬起臉來了,瞧著怯怯的樣子,可其實什么都敢做。
架不住這人天生就是個刑訊逼供的閻王。
竺玉不打自招了起來:“我、我喜歡他,但也沒和他怎么樣。”
周淮景還沒怎么著,她已經(jīng)自亂陣腳。
說到底還是怕周淮景去為難嚴忌,怕他不許她的這點風花雪月。
周淮景瞥了眼她白白的臉,像一捧雪,蒼白的有些可憐,他緩了緩臉色,語氣也比先前和緩許多:“慌什么。”
竺玉眼神顫顫的,哦了聲,卻不知道自己在哦什么。
周淮景接著盤問:“他叫什么?”
竺玉不大想說,對上周淮景的眼,也沒了要藏的心思,他若有心去查,很快就能查到。
“嚴忌。”她忍不住給他說起好話來:“他是今年的考生,才出了成績,考得很好,前十名呢。”
說這句話時,她也跟著與有榮焉了起來,恨不得把他很好很好幾個字強行塞進周淮景的耳朵里。
周淮景漫不經(jīng)心嗯了聲:“瞧著還行。”
竺玉松了口氣:“表哥沒生氣吧?”
周淮景笑了下:“沒生氣。”
竺玉眼巴巴望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可愛:“表哥。”
“嗯?”
“可不可以先不要告訴…貴妃娘娘。”
周淮景垂眸,掃過她的臉,她有求于人的時候,眼神看起來想只真誠的小狗,他本不應該答應下來,也不知為什么,還是點了點頭。
“表哥,你人真好。”
周淮景不知道她的沒心肝是從誰那兒學來的。
唯有得到好處的時候,她才舍得從指縫里露出一點兒真心來。
周淮景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自己,心里應當有個數(shù),即便喜歡他,也要留個心眼,知道嗎?”
竺玉用力點頭:“我知道,我不會被人欺負的。”
她又怕疼,又怕吃虧,還很小氣。
誰讓她疼了一下,她能在心里記上很久很久,然后再跑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往來。
從小到大,就是如此。
所以李裴總說她沒良心。
周淮景派了人,將她送回了宮。
他之所以放任如此,是真心覺得沒什么。
周淮景也不是沒看出來她同陸綏、甚至還有李裴都不是很清白,陸綏心甘情愿為她做了許多,肅清了一大幫人,自然也得罪了不少元老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