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池回憶了一下,這和上次在四寶店遇到那對母女的聲音相似,應是徐掌柜的家眷。
“來來,黎世侄,我們進屋說話?!?
黎池跟著徐掌柜進到北邊的正廳落座,“多日不見,徐伯父可還安好?”
“安好安好,吃得好睡得著,日子過得不知道多逍遙!”徐掌柜道,“黎世侄這一趟院試之行成績斐然,終于達成‘小三元’,伯父在這里恭喜世侄了!這一路可還順利?”
“侄兒謝過伯父。這一路上還順利,當初趕去府城的路上……”
寒暄過后,黎池照例簡單地講起了趕赴院試的路上、到府城后的經(jīng)歷、院試中的趣事,還有返程途中以及歸家之后的事。
這些話黎池已經(jīng)講過很多遍了。奈何院試相關,是最近一段時間里與人寒暄交談時,幾乎避不開的話題。
這樣你講我聽、你問我答地聊完院試經(jīng)歷,也成功地接續(xù)了舊情,維持住了兩人熟稔的來往交情。
在這之間,黎池在四寶店與其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徐夫人,給他們上了熱茶。經(jīng)徐掌柜介紹后,黎池正經(jīng)地拜見了一次。
黎池端起茶盞一看,不是加了鹽、蔥、姜等調(diào)料的煎茶,是他習慣喝的沖泡的清茶。
這之后,徐掌柜又與黎池講起四寶店近日又到了哪些新書,哪些新書又值得一觀。期間談到近日安排,說是再過三四天他就要動身去府城,去將《院試詩文合集》運回來,并承諾說到時給黎池三本。
黎池謝過之后,也提出到時來縣城了,就去書店看看那些值得一觀的書。
“徐伯父,不知四寶店最近有無需要抄寫的書籍?”
“黎世侄又打算開始抄書?這是明年八月不去參加鄉(xiāng)試了?”徐掌柜有些詫異地問。
雖經(jīng)過這些年的接觸,徐掌柜已經(jīng)對黎池的成熟心性有所了解,卻還是沒想到他竟能在‘小三元’這個勢頭下,選擇沉淀四年,而非一鼓作氣地去參加鄉(xiāng)試。如果這不是他家中師長幫他做的決定的話,那他就真的是不可小覷了。
“是的,侄兒自覺學問還有所欠缺,就不趕赴明年的鄉(xiāng)試了,想等苦學幾年之后,再去一試?!崩璩剡x擇四年后再參加鄉(xiāng)試,一是因為他想要鄉(xiāng)試、會試和殿試能一舉成功,但現(xiàn)在的黎池還沒有這個信心。
還有就是銀錢原因。就如黎池前幾天夜里在全家人面前所說的,家里真的有很多就在眼前的事情需要辦,堂哥們成親娶妻,以及隨之而來的建房買地,置辦聘禮等等。這些都需要用錢,若是他明年就去參加后面的科舉考試,一路考中了還好。萬一不中,趕考的花銷就會給家中再一記重擊。
因此黎池選擇等四年,用這四年的時間來鞏固學習,以及掙錢改善家中境況。
“黎世侄這讀書做學問的踏實態(tài)度,讓伯父深感震動。”徐掌柜暗想,難怪京中那位如此重視這黎池,甚至上次還特意繞道來見了他一面。
“現(xiàn)在店里雖未有斷貨的書目,卻也有書的存貨也不多了,倒是需要黎世侄抄上幾本。”
“是何種書?”黎池從來分得清事情輕重,他抄書是可以掙錢,但更重要的是,抄書必須要能讓他從中學到東西,要有利于他科舉。
“《通史》和《燕律》暫時還夠賣,倒是《二十四史》存書告罄,需要抄一套備著,你可要抄寫?”
“要抄寫,待侄兒回村之前,就去店里拿樣書,到時抄好后照舊給送來?!崩璩亟酉逻@個抄寫的活。
“那行,你走前直接到店里拿樣書,我會給大王和小王事先說好。”徐掌柜又談起了抄書的酬勞,“這次抄書的酬勞就比照之前抄《通史》時的折算,《通史》約300萬字,《二十四史》約4000萬字,前者你抄完一部得38兩銀,折算字數(shù)之后可以得出,抄完后者得510兩銀。
當然,一部《通史》你要抄寫10個月,這《二十四史》抄完怕是得要十來年!到時黎世侄定然已經(jīng)金榜高中,想必也不用抄書了。因此你只要抄完一冊就可以來交貨,我們按照100萬字四兩銀算?!?
“謝過徐伯父,您的提議很好,過幾日回去時我就帶樣書回去抄寫。” 黎池數(shù)學也學的不錯,在心里一核算之后,就發(fā)現(xiàn)徐掌柜在邊角處抹零時是給了他優(yōu)惠的。
另外,他不會本末倒置為了抄書掙錢,而荒廢了學業(yè)和科舉,必然不會將全部精力都用于抄書,一部《二十四史》怕是十年都抄不完。
此《二十四史》,非是黎池前世歷史中的彼《二十四史》,雖然也是以前各朝史書的總稱,但組成此《二十四史》的二十四部史書卻有所不同。
黎池前世上學時接受的是應試教育,出來工作之后又更注重學習的實用性,因此他的歷史學得并不精,不過是應付中學考試罷了。但基本的歷史脈絡,他還是記得清的,因此他今生進入族學學習之后,在某一天就知道了他所在的這個朝代,以及之前的各朝各代,與他記憶中的歷史記載的不同。
但是,所謂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在這個大概相當于處在明清時期的大燕朝,黎池又總能不時發(fā)現(xiàn)一些似曾相識的痕跡。比如《齊民要術》、‘四書五經(jīng)’、行省制度……又比如這《二十四史》。
這些似是而非的痕跡,總會給他一種虛幻的感覺,虛虛實實間,讓黎池在思緒放空時會產(chǎn)生一種恍惚感。
然而,這恍惚感也只在他思緒放空時候才會出現(xiàn),平時他都活得很實在。他確信自己是真實活著的,為了活得更好這個目標,他也從未懈怠過努力。
黎池思緒恍惚間,自門外進來一個少女。
“父親,娘親正在收拾錦雞騰不開手,就吩咐女兒前來續(xù)茶?!?
黎池忽然想起一個形容女性氣度的詞,用在正走進來之人的身上正好——溫婉綽約。
一雙剪水雙瞳,眉目如畫,好一個溫婉而又大氣的少女。
“嗯,先給黎世侄續(xù)上茶。”徐掌柜指向坐在客座的黎池。續(xù)茶禮儀中,續(xù)茶順序是先客人后主人。
少女走近黎池,從他手邊的四仙桌上端起茶杯,然后稍微側(cè)過身去,緩緩將茶水注滿,再放回原處。整個過程舉止文雅,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黎池看得心中有了幾分贊賞。這徐小姐看上去十二三歲的樣子,放在新世紀不過是剛上初中的年紀,可她卻已養(yǎng)得如此溫婉嫻靜,真是難得。
“謝過徐妹妹?!彪m說徐妹妹這個稱呼的放在他前世那個時代,就有些別樣的意味。但在這個朝代、這個場合,真的是很正經(jīng)合適的一個稱呼。
就如同叫比自己年長的同輩男子quot;哥哥quot;或quot;某某哥quot;一樣,都是很正經(jīng)的稱謂。
“黎五哥客氣了?!毙煨〗愕皿w地淺笑道。
當然,黎池還可以稱徐小姐為quot;徐姑娘quot;,徐小姐也可稱黎池為quot;黎公子quot;。但兩人都沒選擇這樣稱呼。
一對‘少男’少女之間的這一來一往,看上去自然而文雅,絲毫沒有平常少男少女之間相見時的羞澀,也不見明顯的旖旎氣氛。
然而,盡管黎池將心里那幾分贊賞收藏得好好的,也還是在起初的猝不及然間,漏出了一二。
徐掌柜的一雙隱在和善后面的利眼,到底沒錯過黎池眼中一閃而逝的欣賞與震動。
而自己女兒的心思,他再懂不過了,那些借著她娘的名義送到店里去的吃食糕點,將她的心思暴露無遺。
像他這樣的身份,將女兒許配出去時,首先就要向上請示以確認對京中那位無礙。本來以前,礙于京中那位對黎池的看重,他對女兒的心思只能視而不見。但如果黎池本人也有意呢?或許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