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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導演把那段采訪精華反復看了很多遍,打趣蘇紀時:“蘇老師,你那天還說,不讓我用天災幫你炒作。你看,現在不用炒作,你的美名已經讓很多人知道了。”
蘇紀時頗為苦惱的澄清:“這事是個烏龍……我當時確實是想獻血的,但是體重不夠,沒有獻成。”
總導演道:“可至少你有這個心意。你要知道,很多人是不敢獻血、也不愿獻血的。現在,有你這個偶像做榜樣,想必有很多人會勇敢走上獻血車的。”
幾人正說著話,忽然一位服務人員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只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遞到了蘇紀時面前。
只聽那人欣喜道:“這位女士,你的手機遺留在這里很久了,沒想到今天又碰到你了。”
蘇紀時一愣:“什么?”她從未來過北領地,怎么可能會有手機落在這里。“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有認錯。”服務員搖搖頭,“北領地的亞洲人很少,會來vip室休息的那就更少,當時你把手機落在了桌上……你看,這手機的鎖屏照片,不就是你嗎?”
一邊說著,服務員立即喚醒了手機,白色的大蘋果標志一閃而過——正如他所說,手機的鎖屏照片上,正是蘇紀時與一位年長女性的合影。
照片中,“蘇紀時”一頭長發用簪子挽起,眼神如水,笑容里帶著一股含而不露的柔情。在她身旁,一個身穿青綠色病號服的溫婉女子坐在陽光下,因為化療,她原本如云的秀發已經掉光,而她的鼻間,還佩戴著一截用來吸氧的膠管。
她與她的五官格外相似,不論是誰看了,都能輕而易舉地猜出照片中兩人的血緣關系。
猝不及防之下,蘇紀時一眼便撞入了這張合影之中。
她呼吸一窒,那一瞬間,仿佛失去了喘息的能力。
照片里的人,是她日夜思念、又無法再相見的臉孔。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會在此時、會在此地重逢。
身旁的秦丘聽到他們的談話,好奇地探過頭來,一眼便看到了手機鎖屏上的照片。
“誒?”秦丘驚叫,“蘇姐,這是你和你母親嗎?”
“……嗯。”蘇紀時的嗓音仿佛含在了喉嚨間。
沒錯,照片里的人,正是“蘇瑾”和“蘇瑾的母親”。
可她——是蘇瑾嗎?
第52章 掃墓
為什么妹妹的手機會遺失在這里……難不成,她現在就在澳洲?
不等蘇紀時細想,她的手就像是有自我意識一樣,接過了遞到她面前的這支手機。
這款手機搭載了最先進的面容識別功能,可惜再智能的系統也分辨不出來雙胞胎的微妙差異,手機屏幕自動解鎖,直接跳轉進了系統頁面。
主屏幕上空空蕩蕩的,除了系統自帶的幾個app以外,蘇堇青并未安裝其他多余的東西。這樣一來,主屏幕上的背景圖片,便不加遮掩地呈現在了蘇紀時面前。
背景是一張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攝于二十年前。漂亮的花壇前,一對年輕夫妻站在那里。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嬌小美貌,明明是一對男才女貌的佳偶,可是兩個人的笑容卻分外勉強,仿佛是打碎后又被強力膠黏在一起的鏡子,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們之間的貌合神離。
照片中除了夫妻倆以外,還有一對樣貌相同的雙胞胎,姐妹倆一個穿著短褲白衫,一個穿著連衣裙,明明她們年紀尚小,可五官明媚精致,完全就是兩個美人胚子,未來必定光彩照人。
兩個小淘氣鬼都玩瘋了,長長的發辮垂在肩頭,汗濕的頭簾貼在額際,她們膩在女人身邊,你挽著媽媽的手、我摟著媽媽的腰,爭相向媽媽撒嬌。和她們娘仨相比,被稱為“爸爸”的男人仿佛是這個家庭中的外人一樣,有些疏離地站在她們身邊。
屏幕外,蘇紀時垂下眼簾,指尖靜靜地摩挲著這張背景照片。
她認識它。
還記得,那是她八歲的某一天,放學后,爸爸媽媽忽然說要帶她們出去玩。那天明明不是假日,更不是誰的生日,可爸媽卻非常慷慨,不僅帶她們去吃了剛開業不久的肯德基,還去公園里玩了一個小時,等到姐妹倆玩到忘乎所以之際,媽媽忽然告訴她們——他們夫妻倆,決定離婚了。
姐妹倆對視一眼,對此毫不驚訝。誰說孩子都是小傻瓜?她們即使年紀小,但也懂得什么是愛。父母總是爭吵、爸爸夜不歸宿、媽媽徹夜哭泣……誰的家里會是這樣的啊?
若是媽媽為了“家庭完整”,勉強和爸爸生活在一起,那才是錯誤的呢。
媽媽決定離婚,姐妹倆舉雙手支持。她們天真的想:太好了,以后家里沒有討厭鬼爸爸,只有她們母女三人了!
可惜,她們的母親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學副科老師,以她微薄的薪水,離婚之后,僅僅能養活一個孩子。
這樣一來,勢必有一個孩子必須留給她們的父親。
一個是樂觀外向的小太陽,一個是靦腆文靜的小月亮。女人踟躕很久,最終選擇了帶走了蘇堇青。
她認為,她把蘇紀時“留下”了。可蘇紀時認為,這叫“拋棄”。
離婚后,女人回來探望過蘇紀時很多次,但是倔強的蘇紀時一直避而不見。
她執拗的想,如果媽媽不要她,那她也可以不要媽媽。
……一晃二十年過去,蘇紀時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業、也終于脫離了自己的原生家庭,當她再回首靜思母親當時的選擇,她逐漸能夠理解,為什么母親會選擇妹妹,而不是她。
可是——“理解”很容易,“原諒”卻很難。
蘇紀時沒有想到,時隔二十年,居然又能再次見到這張照片。回憶仿佛是一張巨網,讓她無法掙脫地掉進了那個旋渦里。
她不明白蘇堇青為什么要把這張照片設為桌面,這有什么意義呢?
想到這里,蘇紀時心中騰的涌起了一陣無名火氣。
旁邊的秦丘察言觀色,見她一臉憤懣,便搖頭擺尾地湊過來,問她怎么了。
蘇紀時擔心他看到屏幕上的合影,立即按滅手機屏幕,揣回兜里:“沒什么,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情而已。”
澳大利亞地廣人稀,留在這里找人無疑是下下策,她現在沒時間在這里耽擱,還是把手機拿回去慢慢研究。她相信,手機里一定會有妹妹留下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