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_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解也喝了七八杯了。他臉色微紅,這點小酒他還沒看在眼里。
他舉起酒杯,誠摯地道歉:“謝謝貴公司這么看得起我們,這次即使不能合作,咱們未來還是朋友!”
說著就要一飲而盡。
“等等?!蹦俏灰恢睕]說話的黃總突然開了口,“我們公司開出這么高的價碼,你一句‘謝謝’就夠了?”他一雙瞇瞇眼,皮笑肉不笑地挪到蘇紀時身上,那視線宛如實質,黏膩地從蘇紀時身上一點點舔過?!岸以趺淳湍阋粋€人在說啊,這位蘇小姐是啞巴?”
蘇紀時哪還聽不出來,他是沖自己來的?她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肚子里準備了千百句罵人話,可以讓他聽聽自己究竟是不是啞巴!卻在這個時候,方解的左手借著桌子的遮掩,牢牢地按住了她的右手臂。
方解臉上還是一副笑模樣:“我們蘇瑾性格靦腆,不善言辭。沒能和貴公司合作,她心里也很遺憾,這不,讓我代表她,給各位道個歉?!?
黃總卻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耳朵里。他在開席前已經喝了不少酒了,現在正是酒精上頭的時候。高濃度的酒精沖毀了他的理智,他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公司總裁的親戚,卻因為內斗失敗被貶來這種部門,現在連一個逢場賣笑的女明星都敢不給他好臉色看……
“道歉難道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嗎?”他一邊哼哼,一邊把面前的白酒扔到轉盤上,使勁一推,酒瓶就轉到了蘇紀時面前,“拿出點誠意來吧,蘇小姐?”
蘇紀時斂起笑容,面沉如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落在了黃總身上。
冰冷。
黃總素來喜歡看女人掙扎,尤其是漂亮女人的掙扎。他不以為意,笑嘻嘻道:“這么嚴肅干什么。蘇小姐,忘了說,我可是你的粉絲呢。大明星可不能板著臉,給我笑一個啊?!?
蘇紀時:“……”
這種根深蒂固的酒桌文化,向來是蘇紀時最為厭煩的。
尤其當有女性在場時,不論這位女性的地位如何、能力怎樣,仿佛都淪為了男性的陪襯。比如今晚這場宴席,他們明明是談合作、促交流,是天平兩端完全平等的甲方與乙方,然而在黃總心里,她是可以任意欺壓的玩物,只能陪酒賣笑。
氣氛一時間僵住了。
見蘇紀時不動,小霞趕忙站起身幫忙緩和氣氛:“黃、黃總,我是蘇姐的助理,蘇姐今天身體確實不舒服。這杯酒我代她喝了。”
說著,她就要去拿酒杯。
助理代明星喝酒,向來是酒桌上的潛規則。
黃總樂呵呵道:“你喝?你喝也行。不過蘇小姐喝,一杯;你這個小助理喝,那就三杯?!?
小霞:“……”
擺在她面前的可不是普通的一個小口杯,而是用來喝啤酒、喝飲料的大杯子!這么三杯白酒灌下去,小霞非要胃穿孔不可。
甲乙經理也想不到這位黃總這么能鬧騰,拼命想要把這個話題岔過去。乖乖!他真把自己當皇親國戚了,好好的一場商務晚宴,全被他毀了?。。。?
黃總絲毫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厭,他向后倚在座椅靠背中,一只短粗的腿搭在另一只短粗的腿上,他從西服上衣里摸出一盒香煙,這可是從迪拜帶回來的金箔煙,貴得很!
“小姑娘,你慢慢考慮,我有的是時間。”他抽出一根煙,先拿到鼻下嗅了嗅,深吸一口氣,飄飄然道,“我抽根煙,你們不介意吧?”
說著,他已經拿出鑲鉆打火機,把玩了一圈,攏起手,打算點火了。
突然,一道清脆爽利的女聲自桌那邊傳來:“我介意?!?
黃總一愣,點煙的動作停下了。
他抬頭一看,發現說“介意”的人,正是進包廂之后一句話沒說過的蘇瑾。
黃總:“呦呵,蘇瑾。今天就讓我教教你規矩——男人問‘介不介意我抽煙’,你們女人只能有一個回答,那就是‘不介意’。男人問你意見是客氣,你別把客氣當真了。好歹年紀不小了,別這么不懂事兒?!?
如此大言不慚的一句話,聽得蘇紀時怒極反笑。美目流轉,瀲滟生輝,女孩耳畔的珍珠耳飾微微晃動,在燈光下反射著惑人的光芒。
她輕輕拿起面前斟滿白酒的杯子,酒水微微晃蕩,從杯口溢出一點點清澈透明的液體,散發著濃醇的酒香。
她抬眸看向桌對面的油膩男人,輕聲問:“那黃總,我潑杯酒,你也不介意吧?”
“什……”
話音未落,蘇紀時掄圓手臂,酒杯便以破空之勢,狠狠向著黃總砸了過去!
黃總傻坐在那里,根本來不及的反應,一杯白酒兜頭潑來!大半白酒灑在他臉上、身上,還有一點落在他手上——而他手上還拿著一支打火機!
白酒遇火就燃,瞬間,那一杯白酒就化成了灼灼的火焰!
蘇紀時突然發難,誰能想到?!
明明她從始至終表現得溫婉內斂,哪想到一出手,就把黃總變成了烤肥豬!
方解目瞪口呆,小霞也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們滿腦子只有無限循環一句話:臥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
不、不對!——現在不是爽的時候,再不救火,這就要出人命了啊?。?!
其實他們完全就是多慮了。蘇紀時動手前,有仔細評估過現況,她并非有勇無謀之輩,那杯白酒遇到火后,雖然會著火,但很快就把其中的酒精燃燒殆盡。這點小火苗看著嚇人,但如果不管它,沒一會兒自己就會滅了。蘇紀時只是想給黃總一個深刻的教訓,可不想把自己下半生送進牢獄里。
可是在場的幾人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只會一陣吱哇亂叫,整個包廂里仿佛變成了一個大型養雞場,所有人都在滿地瞎跑,伴隨著一聲更比一聲高的雞叫。
蘇紀時心中嘆氣,踱到包廂門口,從門后摸出小型滅火器,簡單擰開旋鈕,對準黃總,按下開關——只聽一聲悶響,噴射出來的乳白色泡沫迅速淹沒了黃總,蔓延在他身上的火苗眨眼就被壓下,而黃總也因為那巨大的沖擊力被推了一跟頭,腳底打滑,噗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
在滿地的泡沫海洋中,黃總頂著一頭白色泡泡,滿臉呆滯地癱在那里。而他的嘴里,還叼著那根價格昂貴的金箔煙……
從蘇紀時潑酒、著火、再到滅火,前后不過幾十秒而已。
這幾十秒,若是放在平時,眨眨眼就消逝掉了;然而在這間包廂里,這一分鐘仿佛被拉長到無限長,每一個人的每個表情都凝固成了永恒。
“蘇、蘇瑾……”黃總上下牙不停在打顫,他現在的模樣狼狽不堪,又可笑至極,“你居然敢對我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