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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驚心之余,又是憤怒,又是絕望,驚急之下,撐著起身,命人快去請趙芳敬前來。
不料小太監(jiān)還未去傳信,外頭先稟報說貴妃到了。
張皇后臉色一變,咬牙道:“擋住她,本宮不見她。”
誰知話音未落,就聽見王貴妃笑道:“妹妹惦記著皇后娘娘的病,所以特來探望,怎么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豈不是辜負了妹妹一片心意?”
說話間,果然見王貴妃艷光四射的走進殿內。
張皇后瞥見她滿臉刺眼的炫耀自得,一口氣在胸口徘徊,差點上不來。
“你……能有什么心意,”如今情形不言自明,張皇后也不再遮掩,冷笑道:“你現在只怕巴不得本宮就病死過去吧。你趁早給本宮離了這兒!”
貴妃滿面詫異,道:“娘娘說的什么話,難道妹妹我是落井下石的人嗎?而且顯示寧王造反,又是晉王幫著他沆瀣一氣……我心里也嚇得不敢相信,知道娘娘也受不了,所以才來探望,想要讓娘娘放寬心……”
皇后聽了這兩句,氣的喘不過氣來:“你、你閉嘴,你哪里知道晉王跟寧王沆瀣一氣?別在這里瞎說!”
貴妃說道:“我隱約聽乾清宮里流傳出來的,難道皇上不是這樣想的嗎?”
張皇后眼前一黑,心已經縮成一團。
貴妃快意,卻體貼地說道:“你們快扶著皇后,給她順一順氣,看她臉色很不對……唉!原先我覺著寧王是個很有抱負之人,晉王殿下看著也很好,哪成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唉!要是我的兒子也這樣,我想必比娘娘還氣的厲害呢!”
皇后早就知道王貴妃是特意來氣自己的,好不容易才鎮(zhèn)定下來,她暗中緊緊握拳,冷道:“你敢再說一句,就休怪本宮不客氣了。”
貴妃笑容一僵:“娘娘……”
皇后逼視著她,說道:“你別忘了本宮還是皇后,要處置你也是理所應當的。你可不要以為本宮不敢!”
王貴妃對上她通紅狠厲的眼神,倒是有些忌憚,便不再放肆,只嘆息道:“可真是好心沒好報,既然如此,臣妾不說了就是了,那就請娘娘好生養(yǎng)病就是了。”
她向著皇后挑唇一笑:“咱們走吧。”轉身帶了宮女太監(jiān)們離去了。
等到王貴妃去后,張皇后才氣喘吁吁地跌在榻上,半天緩不過來。
等終于緩和幾分后,皇后問道:“如何楚王還沒有來?”
寶蓮答應著,又命去催。如此又過一刻鐘,才見小太監(jiān)陪著趙芳敬從外而來。
皇后正勉強喝了半碗湯藥,見趙芳敬行禮,她便直接說道:“本宮聽說,十三爺跟皇上提議要立太子嗎?”
趙芳敬道:“是。”
皇后道:“是誰?”
“是四殿下尚奕。”
“好啊,”皇后早就知道答案,聽他如此回答,索性笑道:“曦兒生死不知,楚王在這個時候提議立太子,這不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嗎?”
“我并不是針對曦兒,只不過娘娘該知道如今的局勢,雖然皇兄器重我,但是我越是出頭,外頭那些流言蜚語就越多,對于朝臣跟百姓們而言,豈不是正跟寧王的檄文不謀而合了?所以出于這個考慮,我才想著讓皇兄盡快立太子,不過是為了安穩(wěn)人心而已。”
皇后張了張嘴:“什么安穩(wěn)人心,不立太子難道京城里還會有人造反嗎?十三弟你什么時候變成一個畏懼人言的了?你從小到現在所做的般般件件,哪一件事不是驚世駭俗的?如今還怕這點兒?”
趙芳敬頓了頓:“我雖不怕,只是擔心別人對朝廷有些誤解,畢竟皇兄病著,外頭的人給寧王蠱惑,還以為我已經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先前南邊之戰(zhàn)屢屢失利,我想或許也跟將士的心不穩(wěn)有關。可惜先前居然放了曦兒去了,若他留下,自然是他的太子位。”
皇后也后悔的腸子發(fā)青,誰叫自己低估了寧王的偏執(zhí)野望呢?他自己走上死路不說,居然還帶累兄弟,若說皇后之前還有一絲母子憐恤之情,如今卻已經給強烈的痛恨取而代之了。
皇后的聲音溫和下來:“十三弟,先前都說曦兒是最像你的,我也知道你心里最疼他,既然如此,何必要急著讓皇上立太子,為什么不給曦兒留個機會呢?難道你不覺著……曦兒比尚奕更合適嗎?”
趙芳敬為難:“話雖如此,可曦兒如今在寧王陣中……實在是鞭長莫及。”
皇后想到貴妃方才趾高氣揚的樣子,如何能夠讓王貴妃心想事成,便咬牙切齒地道:“退一萬步說,就算要立太子,也不能使尚奕!”
趙芳敬一怔:“可是……”趙崇之前給皇帝貶黜京城,五皇子又是個藥罐子,八皇子年紀尚小,都不做考慮,七皇子趙能性情魯莽直率,也不像是堪為太子的,當下只道:“可臣弟已經將此事稟明了皇上,皇上說會考量,如何決斷且看皇上的意思罷了。”
皇后擰眉忖度半晌,說道:“皇上若是中意尚奕,自然會對你的提議從善如流,可這次卻沒有立刻答應,可見皇上也并不十分滿意。”
此刻張皇后突然聰明起來,她心頭極快地想了想,道:“十三弟,皇室不幸,出了寧王那個畜生,倒也罷了,如今皇上病倒,朝中全靠你獨撐大局,你本就勞苦功高,且你又毫無私心,只為朝廷大局而已。何必在意一些小小流言?”
皇后安撫般說了這句,又道:“你不用擔心,我有一個法子,興許可以讓民心安穩(wěn),朝臣也心悅誠服。”
兩日后,內閣便接到了幾位大臣們的奏表,其中便有定國公跟幾位舉足輕重的公侯。
又一日,皇帝下旨,竟是封了楚王趙芳敬為監(jiān)國。
詔書一下,群臣們在愕然之余,卻又覺著此事順理成章,居然鮮少有提出異議的,反而盡數恭喜趙芳敬。
畢竟在這些日子里,趙芳敬的所作所為,但凡有眼睛心計的都十分清楚,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楚王殿下可謂是皇族之中的一股令人信服的清流了。
群臣先前自然也聽說了趙芳敬建議皇帝先立太子的提議,也知道楚王的苦心。
畢竟趙芳敬雖然能干,可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做的再好,終究欠缺一份正統。
如今皇上在這種情形下封他為“監(jiān)國”,自然顯示了極大的信任,且也像是反擊了寧王那份檄文的種種猜忌之語。
這份自信大度,反而比倉促中被逼立太子要高明多了。
王貴妃本正高高興興地等著冊封太子,可突然又無后續(xù)了,貴妃意外之余,也想通了其中的蹊蹺。
貴妃自覺功虧一簣,一時在宮中大發(fā)脾氣。
可相對于王貴妃的暴怒,趙尚奕卻反而松了口氣。
尚奕甚至勸說貴妃:“母妃不必驚惱,其實父皇本心也并不看好兒臣,父皇所喜的是三哥。縱然倉促中立兒臣為太子,以后如何還說不定,兒臣自覺這立太子非但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可能惹禍上身。”
貴妃卻并不喜歡聽這種話:“你胡說,你父皇偏愛自然是有的,但是你哪里不如晉王?只要你成了太子,自然可以做一番事業(yè)給你父皇看看,不愁他不喜歡你,何況……”
貴妃私心是覺著皇帝現在很有病入膏肓的勢頭,如果先冊封了尚奕為太子,若皇上有個不妥,那尚奕自然就一步登天了,因此貴妃十分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