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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知這才回神,目光好不容易從養真身上轉到那鮮花餅上,見這餅子是櫻花花朵的形狀, 因為養真手藝有限,且先前又蒸過,所以其實不算是十足相似,可卻因而別有一股可喜的樸拙之意。
櫻花餅色澤是恰到好處的純粹的微粉紅,襯著玉白的碟子,色澤純凈又雅致,還沒有吃就先已經是賞心悅目了。
養真見趙曦知不動,便去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殿下洗一洗手。”
趙曦知轉頭,見她手中拿著的是個半個葫蘆做成的水瓢,更覺著奇趣,便隨她來到外間門口,伸出雙手。
養真將水傾落,趙曦知忙就著洗了一番,又抬頭看向養真,百感交集地說道:“真看不出,你居然會這些。”
“我原先就會,只是后來……”原先在淮縣的時候,因為養真的身份,自然做不得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小姐,常常自己動手,只后來給趙芳敬帶走,才錦衣玉食起來。
“后來怎么樣?”趙曦知還沒拐過彎來。
養真欲言又止,只笑道:“沒什么。這些其實都是尋常的,我又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大戶人家的小姐,會這些又何足為奇,只有殿下這種金枝玉葉才覺著新奇呢。”
雖然只是淡淡的幾句,趙曦知卻隱隱地品出了不同的滋味。
他原先不了解養真的時候,對她百般嫌棄,也曾覺著她出身太低,言談舉止等都格格不入自己的眼,可現在同她相知起來,心里的鄙薄早就蕩然無存,反而慢慢生出了些憐惜之意。
當下擦了手,到了里間,拈了一塊餅在手里。
趙曦知舉著餅子,打量著樣子卻是很不錯,因為摻了糯米粉,色澤便在櫻花的粉紅里透出幾許晶瑩。
趙曦知看了養真一眼,故意地又嘆道:“這甜餅最好能夠很好吃,免得以后我會后悔今日之決定。”
養真道:“怎么像是我要挾了殿下似的,你現在放下還來得及。”
趙曦知哼了聲:“你不用使激將法,本王決定的事豈會出爾反爾,就算是有□□我也要嘗一下。”
養真揚眉道:“我做的東西就算不是無上美味,也不至于就難吃到什么地步,說什么□□?”
趙曦知一笑不語,低頭咬了一口,只覺著略略清甜,口感上有些像是之前吃過的青玉團子,再咬一口,便嘗到了里頭的餡兒,頓時甜香滿口,心里受用,便顧不上跟養真說什么了。
養真見他吃的津津有味,知道這次做的還不錯,也放了心,又道:“這幾個都給殿下,想必你也吃不了。”
趙曦知已經吃了一個,低頭見盤子里還有四個,便道:“你統共做了多少?”
養真道:“有十二個。”
趙曦知笑道:“怎么不是十三個?”
“有什么說頭?”養真好奇。
趙曦知舔了舔嘴角,笑道:“什么說頭,不過是為了十三叔而已。”
養真才明白,當下啐了口說道:“這種無趣的笑話也只有殿下你能想到,真是一點兒也不好笑。”
“我只是忽然想到覺著巧合而已,又不是故意說笑話。”趙曦知又拿了一個鮮花餅慢慢吃了起來。
養真叫杏兒去拿了一壺茶來給他配著吃,趙曦知吃了兩口茶,說道:“這個做的還不錯,不知道涼了好不好吃?”
養真說道:“如今天熱了,涼了吃也不錯,只不過里頭有糯米粉,是涼性東西,到底不宜吃太多。”
趙曦知點頭:“那你把剩下的都給我包起來。”
“你要這么多做什么?”養真吃了一驚。
趙曦知笑道:“你別管,橫豎我不是要丟了就是了。”他說了這句,見養真滿面狐疑,便又說道:“你用這幾個小點心買了本殿下千金一諾,已經是很劃算的了,怎么還舍不得?”
養真也跟著笑起來,于是又找了兩個碟子跟一個金漆描花的食盒,把櫻花餅都揀出來盛了入內。
趙曦知見她一一做完,又特意走到蒸籠旁邊看了幾眼,見果然都給了自己,才又轉身出門。
養真看出他的意思,不由嘆道:“這難道是金子么?答應了給你了,難道還能再偷著留兩個?什么時候也變得這樣小氣又小心的。”
她這話說的隨性又自在,趙曦知卻難得地覺著很順耳,當下接口說道:“你那古靈精怪的,我怎么知道你會做什么。看一眼我到底放心。”
養真笑道:“看的出殿下這筆買賣做的很不放心。”
趙曦知忍不住又問:“你到底想讓我幫你做什么?難不難?”
養真道:“說了到時候殿下就知道了。”
養真因見他吃了鮮花餅,其他的又都裝好了,便不想他再在家里久留,因說道:“殿下來了這里大半天了,聽說你自從領了職位,向來忙的很,別只顧貪玩耽擱了。”
趙曦知卻是個聰明心性,立刻聽了出來,便皺眉說道:“你忙著攆我走?”
養真道:“我是好意,怕誤了你的正經事情。畢竟現在不像是以前沒有封王游手好閑的時候了。”
趙曦知不開心:“走就走,以為本殿下多喜歡留在這里呢。”
小金子忙跑上前去,從杏兒手中將食盒接了過去。
養真正要恭送趙曦知,不妨趙曦知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回頭看向養真,問道:“近來十三叔可來過嗎?”
養真說道:“不常來,只在半月前來過一回。”
趙曦知挑了挑眉,說道:“我覺著也是,你總該也聽說過吧,最近十三叔跟定國公府的嫣姐姐似乎很親近。”
養真一愣:“真的嗎?我并沒聽說。”
趙曦知覺著匪夷所思:“怎么你倒是聽說我在兵部的事情,卻沒聽說十三叔的事?”
養真笑而不語。
趙曦知看著她,又忖度著說道:“你說,十三叔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要娶那個王家的姑娘嗎?難道是要兼收并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