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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真愣住。過了會兒才說道:“我怎么沒發現?”
齊嬤嬤笑道:“所以說姑娘年紀還小。這些事你怎么會懂呢?其實也未必是真,也許只是我多心而已,但不管怎么樣,這種事是最難說的,且如今薛爺在府內,更加是瓜田李下,若是有個牽扯,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所以我想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給薛爺說一門好親事,只要他在外頭成了家,這種謠言自然就傳不下去了。姑娘你說呢?”
養真低頭不語。
齊嬤嬤瞧著她,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我一則是為這個事擔心,另外,我也怕若真的有個不妥,或者又傳出什么不堪的話之類的,也會對姑娘你有些影響……”
半晌,養真才說道:“嬤嬤不必擔心,一來我相信薛叔叔跟太太的為人。二來……我自然也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齊嬤嬤忙問。
養真嫣然一笑,道:“我的打算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
齊嬤嬤見她仿佛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不由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我只是白操心。”
說了此事,齊嬤嬤不由又問養真:“話說回來,殿下真的要跟那王家的什么女孩子定親了?可連那女孩子生得什么樣都不知道呢……就像是平白里就冒出這樣一個人一樣?!?
養真道:“是啊,上次十三叔親口跟我承認了,說要娶那位姑娘?!?
“也不知是什么品貌性情。”齊嬤嬤皺眉,“王爺平日里最寵你的,怎么在這件大事上卻絲毫也不跟你透露呢?按理說,這會兒你早該跟那位姑娘照面過了?!?
養真重又沉默,這本也是她的心病,但千金難買趙芳敬高興,橫豎他喜歡,就隨他意思罷了。
過了生日,不知不覺又是一年一度的端午了。
養真翻看古書又找到許多的食方,正好錢麗月父母從鄉下送了許多青蒿,養真便同齊嬤嬤、謝夫人一塊兒,用青蒿的汁子加糯米碾粉,做了許多的青玉團子。
端午之前,又是孫老夫人的壽,養真帶了些自己手做的團子,在謝氏夫人的陪同下前往榮國公府。
早在先前程紅玉便幾次三番地相請她過府游玩,今日總算得了空閑。
入內拜見了孫老夫人,老夫人見她比先前更加出落了許多,又嘗了她親手做的點心,大為歡喜,便握著養真的手稱贊道:“人都睡蕙質蘭心,我所見的女孩子們,有相貌上不輸人的,也有性格溫柔賢惠的,但真正蕙質蘭心心思巧絕的,卻只有這一個?!?
程紅玉在旁笑道:“老太太,我們才是您的親孫女兒呢。怎么卻稱贊她一個外人。”
孫老夫人笑道:“你就權當多了一個能干的妹妹,百般疼愛著就是了,自己偷著樂便好,偏又多嘴?!?
大家都笑起來。
如此坐著說笑了半晌,又吃了午飯,程紅玉便帶了養真到自己房中去坐了說話,因說起今日趙曦知也來了,在外頭跟程晉臣等人一塊。
養真見程紅玉對于三殿下仍是相思成疾似的,恨不得搖醒了她,因說道:“你怎么還惦記著他?你難道沒有聽說嗎?皇上好像有意要給幾位皇子封王,而且我也聽說風聲,說是三殿下已經擇好了后宅的人選……”
程紅玉對這些自然也最留心,如何能瞞得住她呢。便道:“我當然知道了。而且我還知道三殿下最想收了的人是誰呢?!?
養真問:“你知道?”
程紅玉默默道:“就算我不知道,晉臣也告訴我了。”
養真啞然之際,趁機說道:“既然你知道,很該就死了這條心了。三殿下其實早就心有所屬,你如果也成為他的后宅女子之一,還要跟那位爭寵,又怎會快活?”
程紅玉道:“我、我就是放不下他。”
養真張了張口,忍不住戳了戳桌上盤子里的軟糯團子,低低道:“有什么放不下的,其實三殿下的性格很倔,又臭又硬的,還不如我這個糯米團子好呢?!?
程紅玉本來有些傷心抑郁,可聽了養真的話,愕然之余,不由大笑起來。
偏就在這時候,窗外也有人笑道:“妹妹,你可不要口沒遮攔?!?
養真聽出說話的是程晉臣,但是因而心中卻也生出了不妙之感。
程晉臣跟趙曦知原本就像是形影不離似的,而且趙曦知對自己又仿佛有特殊的感應,尤其是在她背地里說他壞話的時候。
養真正隱隱地有些眼皮跳,就聽到一個熟悉的陰測測的聲音道:“說好的握手言和呢?喬養真,你哪一句話能讓人聽信?”
養真徹底無奈,不由自言自語地說道:“有意思,以后若是想找他,或者想立刻見到他,只要說幾句他的壞話,想必立刻就會現身,簡直像是孫猴子一樣無處不在。”
養真聲音很低,程紅玉因為聽見趙曦知的聲音早就心神不屬,所以沒聽見,趙曦知還沒進門,只看見養真喃喃的,也沒聽清,卻本能地質問:“你還在說我壞話?”
養真忙屈膝行禮道:“不敢,這次并沒有?!?
趙曦知哼道:“你是不是表面上跟我握手言和,背地里卻四處散播壞我的名聲?除了對程姑娘,還有誰?”
養真忙搖頭:“真的沒有了?!?
此刻程紅玉好不容易插嘴道:“殿下,其實養真只是玩笑話,并不是當真的。而我也知道殿下……殿下實則很好,是極好的……”
養真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卻見女孩子雙頰緋紅,顯然是沉浸于歡喜之中無法自拔。
面對程紅玉春心蕩漾的模樣,趙曦知卻一臉的視而不見,他冷冷淡淡地看著養真,道:“你出來,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養真有些警惕:“什么話,在這里說也一樣。”
趙曦知立刻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便說道:“我不會因為你背地里說幾句我的壞話就對你如何的!我還沒有氣量狹窄到這種地步。”
養真仔細地看著他的臉色,卻見臉色正常,并不像是飲酒過量的樣子。
當下便隨著趙曦知走到外間,問道:“什么話?三殿下且說。”
趙曦知卻并沒有立刻就回答,只是左顧右盼,前后張望,確認身邊并無閑雜人等,才說道:“上次我跟晉臣醉了酒,跑到了櫻桃巷,你是不是打我來著?”
養真見他提起此事,便皺眉道:“是又怎么樣?”
趙曦知嘴唇微動,他心知肚明,是自己酒后無德才惹的養真動手。何況他此刻并不是要計較此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怪你,你打的對,我只是確認一下而已?!?
養真瞪大雙眼,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