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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養真早有叮囑,雖然有一多半的情苗賣了錢,可是還存留了不少,仍舊每日熬湯用做布施。
畢竟能出高價購買的都是有錢或者權貴之家,那些貧寒之家的病人自然是搶不起,這也是養真的本意,一則賺錢,一則不忘本心,度世救人。
此刻先不論這些。
只說寧宗又進了些清淡的飲食,精神愈發的好多了。
他定了定神,因又跟趙芳敬說起先前的事來。
寧宗嘆道:“本來朕已經給你想好了,想把定國公家里的一個女孩子許給你,偏偏你居然……”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了幾分:“雖然有你說的那些話,但是,難道朕舍不得兒子,就能舍得手足兄弟嗎?”
趙芳敬也有幾分動容:“皇兄……我自然感念皇兄手足情深。”
寧宗道:“既然知道,又何必要把自己置于那種境地?一則對外頭來說聽著不好看,二則,朕也不想你冒險。”
趙芳敬道:“我早把自己當做世外之人,生死亦置之度外,何況若能夠守護養真,自然也是臣弟所愿。這本是兩全齊美的,并不是皇兄舍棄臣弟,是臣弟心之所向而已。”
寧宗啞然,看了他半晌,終于道:“罷了。橫豎如你所說此事不著急,你、回頭再想想。朕也再想想就是了。”
趙芳敬才道:“皇兄身子才好,也不要太過費神,還要保重龍體為上。”
寧宗笑道:“知道了,朕也已經大好了。你放心就是。”
等趙芳敬退下后,寧宗先讓張皇后自回翊坤宮,貴妃見狀本也要告退,寧宗卻讓她留了下來。
皇后見寧宗留貴妃,只以為親近之意,心中更有點不舒服,卻也不敢做聲,只不情不愿的先退了。
剩下王貴妃侍立旁邊,不知皇帝留自己是何用意。
寧宗看她一眼,問道:“昨兒芳敬進宮的時候,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么?”
貴妃一哆嗦:“臣妾、臣妾并沒有說別的。”
寧宗喝道:“你以為朕不知道?以你的性子,必然是跟他求了什么……是不是舍不得尚奕,讓芳敬給你開脫呢?”
王貴妃見皇帝居然猜到,忙跪地道:“臣妾是一時昏了頭,見了十三王爺不由就說了心里的話。”
寧宗一拍桌子,道:“朕就知道!不然芳敬又怎會想到那么荒唐的法子!”說了這句又擰眉瞪著貴妃,狐疑地問道:“總不至于……那法子也是你出的吧?”
貴妃莫名,惶恐道:“皇上說什么法子?臣妾、臣妾不知道呀?”
寧宗按捺心神,低低喝道:“芳敬說要娶養真!這不是你出的餿主意?”
王貴妃聽了這話,先是不寒而栗,但是心中很快閃過一道光!
是啊,自己當初為什么沒有想到這一層……
可是現在不是竊喜的時候,貴妃滿面委屈,忙道:“皇上息怒,臣妾可以對天發誓,這是才聽您說起呀!”
寧宗倒也看出她不是說謊,皇帝思忖了會兒,嘆息道:“朕知道這些日子你恨朕,覺著朕對你跟尚奕無情,但是……朕也是無奈之舉呀。如今芳敬突然提起這個,如何使得?他跟養真的輩分不對,傳出去成何體統,而且若真是他娶了養真,將來養真如何再嫁……說出去更不好聽。”
趙芳敬畢竟是趙曦知等人的叔叔,不管怎么樣都是差了一層輩分的。
寧宗正無計可施,深以為愁悶。
誰知王貴妃心中急速轉動,突然道:“臣妾倒是有一個主意。”
寧宗皺眉:“你有什么主意?”
貴妃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知道,臣妾的家里族人眾多,京城里的不少,京城外天底下的也不少,并不是每個人都認識,甚至有多半都不認得的。”
寧宗不懂她要說什么:“你這是何意?”
王貴妃道:“臣妾的意思是,若皇上有所顧慮,那不如就用個‘偷龍轉鳳’的法子……”她靠近寧宗耳畔,這般如此如此這般地說了一場,又道:“皇上看這樣做如何?橫豎如今喬丫頭都不在侯府里住了,若安排起來也方便。如此的話,一則解決了名頭上不好聽的問題;二來天底下的人都蒙在鼓里紋絲不知的,就算咱們將來要如何安置喬丫頭,也是不費一點事呢。”
寧宗大為詫異,看了她半晌,又皺眉:“這雖然是個可以瞞天過海的法子,但是芳敬呢?你一點也沒有替他打算是不是?”
貴妃的臉上露出窘然之色,卻很快又道:“臣妾是這樣想的,王爺是一心修道之人,他仙風道骨的,自然跟天底下尋常之人的命格不同,別人禁不起養真丫頭的‘鳳命’,但王爺既是鳳子龍孫又算世外之人,雙重的矜貴,他未必禁不起呀?何況王爺跟養真之間的因緣又跟別的人不一樣……也許兩個人對上正好能夠化解了那個所謂‘孤鸞’命格呢?”
王貴妃原先因為寧宗鐵了心腸,她又關心情切,才未免失了分寸。如今知道了趙芳敬果然“出手相助”,又想起趙芳敬先前跟自己說過的話,不由地發揮了畢生十萬分的機靈。
寧宗本來悶悶無解,可聽她如此說,心中倒也不由一動,竟喃喃道:“好像……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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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趙芳敬離開了宮中,這次卻命直接去櫻桃巷。
在櫻桃巷的宅子里,養真因聽聞薛典給帶進宮,雖然料想不至于有什么不妥,可畢竟進宮之事非同小可,她唯恐有什么意外,正琢磨要不要進宮探望。
幸而皇帝病情好轉,薛典也很快給放了出來,薛典先來櫻桃巷回復了養真,然后又帶了仲春,飛奔出去操持別的事情了。
養真總算放了心,便又自在地跟麗月杏兒等,一塊兒逗引小雪玩耍。
眼見天色黃昏,薛典派人回來報信,說是因為購買青蒜的人太多,今夜會留在錢家莊看護清點青蒜苗,不得回來,叫他們早點上了門閂休息。
養真正要叫人關門,得善便飛奔進來,報說王爺到了。
麗月正跟齊嬤嬤杏兒等張羅晚飯,見狀便忙多添了一雙碗筷。
迎了趙芳敬進內,齊嬤嬤等人行了禮,便先行退下。原先養真都是跟麗月一塊兒吃飯的,可此刻麗月也隨著退了出去,竟只留她跟趙芳敬兩人。
趙芳敬卻不等她開口便先在桌邊落座,笑道:“這些飯菜不是特為我做的吧?”
養真見他突然來了,心中自然驚喜,可想到連日不見他的影子,便哼道:“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怎會知道十三叔會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