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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晉臣道：“皇上那樣器重王爺，自然不會把這件事瞞著他，叫我看王爺這次進宮，只怕就答應(yīng)皇上、定了這門親事了。”

養(yǎng)真卻好像沒聽見程晉臣的話。

她心中飄飄蕩蕩，匪夷所思。

天師居然會有這樣的補語，可是……在夢中經(jīng)歷那一切的時候，她分明不知道還有什么“孤鸞、鳳命”的說法啊？

可突然間心驚肉跳：她嫁給了趙曦知，卻導(dǎo)致了朝廷的翻天覆地，趙曦知也落得短命的下場，豈不是似一語成讖？

程晉臣見她一直不做聲，卻后悔自己貿(mào)然沖動，怕嚇到了她，忙道：“妹妹！”連喚了數(shù)聲，才將養(yǎng)真叫“醒”。

程晉臣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養(yǎng)真咽了口唾沫：“我、我沒事。”

程晉臣道：“你……有什么想法？”

養(yǎng)真自以為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卻想不到在這最關(guān)鍵的上頭出現(xiàn)了如此的大意外。

“我、我……”養(yǎng)真心頭微亂，苦笑道：“我有什么想法？倘若真的會克人，那么我寧肯誰也不嫁就完了。”

程晉臣笑道：“這果然是你的回答。”

養(yǎng)真道：“不然又怎么樣？我總不能明知如此還要去害人。”

程晉臣喃喃道：“倒是有人不怕被害，只可惜連被害的機會都沒有。”

養(yǎng)真一愣：“你說什么？”

程晉臣笑道：“沒……我在想，王爺會不會答應(yīng)皇上。”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zhuǎn)頭看向北邊方向，但是重重的院墻、街衢、樓閣阻隔，自然瞧不到紫禁城的方向，入眼所見只有白茫茫的天色，像是醞釀著另一場大雪。

****

而此刻在乾清宮內(nèi)，寧宗瞪著面前的趙芳敬：“你再說一遍？！”

趙芳敬道：“皇兄已經(jīng)聽見了，何必又叫我再說呢。”

寧宗胸口起伏，指著他道：“你、你胡鬧！你再說一次？”他雖知道自己不會聽錯，但心中太過駭然驚動，竟無法面對。

趙芳敬深深呼吸，道：“我自然是說，不要勞煩別人，就讓我去娶了養(yǎng)真就是了。”

“你住口！”不等他說完，寧宗已經(jīng)打斷了。

趙芳敬苦笑：“明明是皇兄你讓我說的。”

寧宗嗓子都沙啞了：“朕想不到這樣荒謬的事你居然還要再說一遍！”

趙芳敬笑道：“要不怎么說皇命難違呢。”

“你還笑？你居然還能笑的出來？”寧宗睜大雙眼瞪著趙芳敬，“朕一直以為，你把那喬丫頭當作女兒……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個晚輩，你居然說要娶她？！”

皇帝過于驚愕甚至有些氣急敗壞，趙芳敬卻依舊泰然自若道：“我跟養(yǎng)真非親非故，當初雖把她從淮縣帶進京內(nèi)，也不過是相處了短短的兩年而已，怎么就好認女兒呢？”

寧宗深深呼吸：“你、你……就算不能這么說，但畢竟是晚輩，虧得你怎么冒出這樣的想法。”

趙芳敬笑道：“皇兄莫驚，臣弟當然不是真的想要娶養(yǎng)真。”

寧宗詫異：“你……”

趙芳敬道：“就如同我先前所說，我身為叔叔，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子們有個好歹，且說句不中聽的話，沒有不透風的墻，養(yǎng)真孤鸞的命格一定瞞不住，讓天下人知道了此事，該如何看待皇上？除了這個外，尚奕的性子雖好，但皇上因為那個緣故把養(yǎng)真嫁給他，難保他以后對養(yǎng)真如何。我是絕不能看著養(yǎng)真在別人手里受委屈的，與其要想方設(shè)法地把她丟給別人應(yīng)這一劫，倒不如我來應(yīng)了，一來我是修道，本就命中有劫，二來，我親自守著養(yǎng)真，也是完了我的心愿。”

趙芳敬說完后跪地，竟認真地俯身低頭：“求皇兄務(wù)必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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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皇帝本想告訴趙芳敬不能讓他冒這個險，誰知他自己竟又說出了這些話, 當時讓皇帝啞口無言。

“你……”寧宗緊皺眉頭, 因為畢竟是在病中, 加上猝不及防地聽趙芳敬如此說法, 驚急之下竟連連地咳嗽不止。

趙芳敬本是跪在地上的，見狀忙起身扶住寧宗：“皇兄你覺著如何？”又命叫傳太醫(yī)。

寧宗抓著他的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不要叫那些廢物過來氣朕，都是一幫沒用的蠢貨, 還嫌朕氣的不夠嗎？！”

趙芳敬聽出他的責備之意：“臣弟也是想為皇兄分憂。畢竟我原先也只是一心修道，要不是因為養(yǎng)真這件事, 我只想著安穩(wěn)把她嫁了后，自己便去龍虎山投奔天師真人呢。既然養(yǎng)真還有這樣的一劫，我如何能夠坐視不理？”

“你還敢說？！”寧宗氣噎。

“不說了, 皇兄不要動怒，”趙芳敬忙打住, 又道：“但皇兄也該想想我的話才是。”

寧宗幾乎喘不過氣來，咳的渾身顫抖，給趙芳敬攙扶著到龍椅上落座。

趙芳敬見他的情形很不妙，便執(zhí)意命人速傳了太醫(yī)前來。

這日, 因為寧宗的病, 趙芳敬并沒有離開皇宮，只在乾清宮內(nèi)伺候。

很快的張皇后聽了消息，忙帶人前來探視，不多會兒, 王貴妃也來了。

貴妃先前目送趙芳敬進乾清宮，心中自然忐忑非常，便命人時刻盯著這里，聽說寧宗的病更重了幾分，貴妃不明端地，又聽聞皇后已經(jīng)去了，當下忙也借著探病前來查看虛實。

當夜，寧宗叫趙芳敬歇在了昔日容妃的鐘粹宮中。

直到次日中午，一名原本因病在家休養(yǎng)的太醫(yī)突然急匆匆地回宮，引發(fā)了太醫(yī)院內(nèi)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