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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養(yǎng)真的心中之所以震驚非常,是因為想到在夢中所見謝氏的下場。
她只知道謝氏是急病而亡,雖然心中有所懷疑,但卻一直找不到原因。
縱然自打莊子回來后就住在府內,卻也沒有發(fā)現什么異樣。
誰知……晴天霹靂,居然會生出這樣一件事!
此刻謝氏的境遇,跟自己夢中她“暴病身亡”到底有無關聯?
還是說,正是因為這個莫須有的原因,才導致了謝氏身故?
也許……是因為陰差陽錯的緣故,薛典跟在喬府的謝氏有所交集,以謝氏的性情自然會對薛典多加照拂,若說朱老夫人因為這個原因而大發(fā)雌威,這卻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養(yǎng)真抬手在額頭上揉了揉。
原先毫無頭緒十分困擾她的這件事,突然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露出了真相的一角。
但幸而……現在的自己人在喬府,而謝氏也仍還有一口氣在。
一切就有轉圜的余地。
就在養(yǎng)真捋順思緒的時候,外頭小丫頭道:“老太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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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夫人原本是等在上房里,專等養(yǎng)真過去請安的。
誰知人沒等到,卻聽說她安排在謝氏房中的丫鬟給趕了出來,痛打了一頓。
朱老夫人驚怒交加,便索性帶了人過來。
她自然覺著這件事上自己是抓著道理的,而養(yǎng)真不過是個小丫頭,料想她不敢在這種男女之事上跟自己犟嘴。
朱老夫人進內的時候,包氏忙迎過去。
養(yǎng)真原本坐在桌邊的,此刻便緩緩站了起來,微微屈膝,淡淡道:“老太太。”
朱老夫人冷哼了聲:“四姑娘終于肯回來了?快免禮罷了,我可受不起你的禮。”
養(yǎng)真挑唇一笑:“行了禮,有些話才好說。”
朱老夫人皺眉:“你說什么?”
養(yǎng)真道:“我出府的時候太太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竟病的這個地步了?”
“她自己作死,怪得了別人?”朱老夫人翻了個白眼。
養(yǎng)真道:“您這話從何說起?”
朱老夫人不屑地冷笑道:“姑娘不是很能耐嗎,難道還沒打聽清楚?既然你問,我也不妨告訴你,是她自己不知檢點,竟容得外頭的男人登堂入室,惹來許多閑話,簡直辱沒了喬家門風。我不過是警告了她幾句,并沒有拿她去沉塘,就很該感激我的寬宏大量就是了,誰知反而做出這個模樣來,要真的是個貞烈之人,早該自盡保全名聲了!”
養(yǎng)真聽著朱老夫人說完,世間竟有這般不可理喻鐵石心腸的老太婆,也算是嘆為觀止了。
此刻突然里頭傳來謝氏的哭聲,道:“我、我沒有做什么……是清白的……”
養(yǎng)真忙向著齊嬤嬤使了個眼色,齊嬤嬤便同杏兒一塊兒入內去了。
朱老夫人卻仍是一臉的鄙薄。
養(yǎng)真嘆了聲,終于說道:“聽完了您老人家的話,也該聽聽我的了。”
“你要說什么?”朱老夫人發(fā)現她臉色平靜,反應更是很平淡,竟然并沒有任何的震驚或者惱怒之色。
養(yǎng)真朗聲道:“薛叔叔的人品我自然信得過,同樣,太太的人品也是無可挑剔的。我不在府中,太太病入膏肓,府內之人照料不當,薛叔叔知道后前來幫忙,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是怕我不盡孝,替我盡心而已。不料卻給一些眼瞎心盲的人編排些莫須有的胡話,最可笑的是還有人把這些捕風捉影的胡話信以為真。”
朱老夫人聽出她在罵自己,才要張口,養(yǎng)真已經繼續(xù)說道:“這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自打父親去后,太太在喬家守了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又何嘗有半點不妥之處?如今卻差點落了這個不清不白的污名。父親在天有靈,只怕也繞不得那些亂嚼舌頭的糊涂之輩。”
“你、你在咒我?你還不住口!”朱老夫人忍無可忍。
“老太太別氣,”養(yǎng)真卻微微一笑,道:“我心里知道,老太太不喜歡我,如今這樣對待太太,興許是因為太太對我太好的緣故,所以惹的你遷怒而已。既然這樣,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法子。”
朱老夫人詫異:“什么?”
養(yǎng)真淡淡地說道:“之前我本想搬出去,是二叔說十三叔不在京內,怕惹了別的麻煩,如今十三叔回京了,我也該是時候出府了。既然老太太這么不容大太太,那么也不必讓她再在府內礙人的眼,我?guī)е黄鸪龈褪橇恕!?
朱老夫人驚得叫起來:“你、你說什么?”
包氏也在忙片驚愕不已。
養(yǎng)真道:“其實這話……我先前跟太太提過,但是她不肯答應,因為畢竟她嫁來了府里,生老病死是要在這里的,她還想著伺候您老人家呢!可是經過了這件事,我想太太不至于那么死心眼了。畢竟她就算費心費力地做足了所有,在您老人家眼里仍然一文不值。又何必呢?”
此刻里頭的謝氏給齊嬤嬤扶著,聽養(yǎng)真這般說,早就泣不成聲。
養(yǎng)真聽著她隱忍的哭泣聲,回頭往內看了一眼,又揚聲道:“太太也不必想不開,我父親不是個糊涂人,死了也不是糊涂鬼,他在天之靈看的明明白白的,自然知道太太是何等清白貞潔的品性,且父親從來寬仁慈善,見太太這般受苦,他自然是不會心安的,所以……太太很該為了他和我自行保重,不要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而生出那種自尋短見之意!”
謝氏聽了這樣暖慰人心的話,不由嚎啕大哭,哭著哭著又再度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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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喬家里喬安等竭力攔阻,養(yǎng)真去意已決。
薛典雖然不曾進府,卻一直守在門口,聽里頭得善跑出來說了一句,薛典知道要忙一場,立刻命人去叫自己的伙計。
不料人還沒去,王府的管事帶了十幾個隨從來到,問:“薛先生在這里?王爺回府了,問這里姑娘是怎么打算?”
薛典略一遲疑,道:“姑娘要搬出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