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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形成個不成文的規矩, 皇后娘娘跟各家命婦們都在壽山之上的觀仙閣內, 而在清晏湖對面的觀瀾閣里, 卻是許多皇室子弟并世家公子之類,有時候興之所至,皇帝也會親臨觀戰。
先前就在眾家女子與壽山下湖畔蓄勢待發的時候, 在觀瀾閣中, 程晉臣跟三皇子趙曦知, 四皇子趙尚奕三人站在一塊兒。
程晉臣一眼不眨地看著湖對面, 卻是盯著那許多窈窕身影中的一道身影。
趙曦知卻因為桑家的三姑娘正當孝期不得參與這等熱鬧,覺著百無聊賴, 正在抱著胳膊打哈欠,卻聽趙尚奕輕輕地問程晉臣道:“你在看什么?”
程晉臣忙道:“我、我自然是在看紅玉姐姐。”
趙尚奕笑了兩聲,道:“是嗎,對了,程二姑娘在哪里呢?”
程晉臣自然并不是在看程紅玉, 聞言忙一頓亂找,可巧程紅玉正跑去找喬養真,程晉臣眼睛一亮:“那里呢!”
趙尚奕定睛看去,卻也瞧見了程家二姑娘,卻正握著一個黃衫女子的手,不知在說什么。
趙尚奕看著那黃衫女子的樣貌身形,眼中透出幾分笑意,說道:“跟程二姑娘一塊兒的那女孩子,便是喬家的養真姑娘了?”
程晉臣有些意外:“四殿下也認得養真妹妹?”
趙尚奕道:“當然,那日皇后娘娘召見她,我有幸跟三哥哥一塊兒跟她打了個照面。”
兩人說話的時候,趙曦知本退到欄桿旁的斜靠上,正懶懶洋洋地抱臂斜躺著,突然聽見兩人提到養真,趙曦知忙坐直了些,轉頭一陣打量,卻也找不到人。
趙曦知不禁趴在欄桿上,昂首往對面細尋。
正無處找尋的時候,身后卻又聽見寒暄的聲音,原來是六皇子趙崇跟七皇子趙能一塊兒到了。
趙崇跟趙能見了兩位皇兄在,便先上前挨個行禮,趙曦知也不動,只道:“大家都是看熱鬧來的,不用講究那些,隨意就是了。”
趙崇跟趙能一笑,又跟趙尚奕寒暄了幾句,便往旁邊走開去了。
這會兒趙曦知因找不到喬養真在哪里,心里焦急,他卻也不想問程晉臣,便故意道:“晉臣,尚奕,你們猜今兒是誰家的小姐奪魁?”
程晉臣笑道:“我二姐姐也在其中,我可不敢多說。”
趙尚奕卻悄悄地說道:“我聽說兵部姚尚書特從南邊兒請了龍船舞的老師傅,著意地訓練出八個極擅長劃龍舟的女子,所以這次是姚家的勝算最大。”
趙曦知嗤地一聲,道:“是嗎,我偏不信。”
程晉臣問道:“那殿下覺著呢?”
趙曦知眼珠一動,道:“我覺著程二姑娘的勝算比較大些。總之……不會是那喬家的喬養真吧。哈哈哈。”
程晉臣跟趙尚奕無奈地看著他得意的笑,趙曦知道:“怎么你們不服?要不要賭一把?”
趙尚奕笑道:“三哥想怎么賭?”
趙曦知道:“贏了的人要請輸了的,去云霄樓上喝酒。”
兩人都不解:“為什么反而贏了的人做東道?不是該罰輸了的嗎?”
趙曦知笑道:“能贏便證明時運高,時運高自然要多做東了,難道讓已經輸了的人做東,何其慘,怎么樣你們賭不賭。”
兩人一陣商議,終于決定參與,當下各自押了,——趙曦知賭程姑娘奪魁,趙尚奕賭姚小姐奪魁,剩下程晉臣思來想去,直到那邊一聲鼓響他才終于決定,選了喬養真奪魁。
趙曦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晉臣,你對那個丫頭還真不同,寧肯拋下自己家姐也要賭她,可只怕你錯選了人。”
程晉臣咳嗽了聲,笑道:“都沒人賭妹妹,我自然要平衡一下。”
這邊正說著,突然聽旁邊有個人說道:“咦,不好,那落后的是不是喬家的四姑娘?”
趙曦知聽了,顧不得嘲笑程晉臣,忙扭頭看去,目光如閃電般在湖面上掃來掃去,終于落在那幾乎在最后的一艘龍舟上的那道影子。
當看見那逍遙行于碧藍湖水上的淡黃色衣衫的影子之時,趙曦知忽然又有些隱隱地驚怔,就如同先前在程家突然見到玉蘭花樹下的那秀麗的花容之時,如今已經是二度驚艷了。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心中想到的是“驚艷”二字,只顧看著那船上的人,此刻因百舸爭流,許多龍舟都遙遙領先,卻更顯出了最后的這一艘龍舟以及舟上的人,但她偏偏毫無焦躁之色,反而滿面自在怡然,好像是滿不在乎,又好像是成竹在胸。
趙曦知呆呆地看著船上的人,隱隱聽到耳畔又有人跌足抱怨:“怎么回事,這喬家的船如何這樣慢?難道是事先沒有準備?”
又有說:“可不是?這也差了太多了,這樣下去必敗無疑,可惜我在喬家押了重注。”
這龍舟賽奪龍珠雖是游戲彩頭,但也暗暗自有玄機寓意的。
現有實例,如今的張皇后娘娘當初還在閨中的時候,參與龍舟賽,便是奪得龍珠的,再往上的高皇后等兩位,也曾奪得龍珠,所以竟成了人盡皆知的慣例,但凡能成為皇后的女子,必會奪得龍珠。
此番又是有“鳳凰命”之說的喬養真第一次參與,若她當真是皇后命,那么今日這龍珠自然非她莫屬。
所以這些參與賭賽的人,竟也有不少押了喬家的。
趙曦知聽到這里才詫異地回頭,卻見說話的是圍繞在六皇子趙崇跟七皇子趙能身邊的人。
此刻趙能笑說:“你們怎么就敢在喬家押這樣的重注,難道沒打聽姚尚書家里磨刀霍霍了一年嗎?”
趙崇笑道:“七弟你還是押了姚家?”
這會兒果然正是姚家遙遙領先,趙能得意道:“是啊,當初勸六哥,你還不信我呢,偏要去押喬家,現在又怎么說?如果是要算倒數第一奪魁的話,那喬家只怕穩贏的。哈哈哈。”
趙崇笑道:“別急,我可不是那死心眼的人。”
旁邊的人詫異:“六殿下的意思是?”
趙崇勝券在握地笑道:“我雖在喬家押了,但也沒漏了姚家。”
大家驚愕之余,紛紛贊嘆趙崇的高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