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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這飯還沒吞下,又被噎到了。
大宮女匆匆進來,還喘著氣兒道:“娘娘,皇上剛下了朝。”
竇氏眼睛都不抬一下:“這個時辰才下朝,你們?nèi)⑦@甘露送過去,也算哀家體恤體恤兒子了。”
“娘娘……”
大宮女為難道:“早朝上欽天監(jiān)上奏,說他連夜觀天象,大楚恐有亡國之難。”
竇氏手中的銀筷一頓,蹙起眉頭:“胡說八道!新帝登基不久,這話他也敢放在朝堂說,皇上如何處置的?”
“皇上并未處置……”
她緩了口氣:“陳大人還說,破解之法只需新帝立后,還、還說他連夜求算,中宮人選,應(yīng)是芮姓女子。”
竇氏愣了一瞬,啪的一聲將銀筷拍在桌上,連帶著打翻了一壺新茶。
她一下便猜出了來龍去脈,陳置那廝哪有那潑天的膽兒,還敢在朝堂上胡諏什么亡國之難。
“說,都給哀家細細說!”
大宮女像是習(xí)慣了竇氏的脾氣,不慌不忙的跪下,只皺著眉頭道:“自然是有人不信的,可陳大人拿亡國之災(zāi)當(dāng)借口,那些個不信的大人,通通被皇上厲聲責(zé)備了一頓,甚至還冠上了造反的名頭,這就…無人再敢說話了。”
“何況芮姑娘在民間名聲又好,百姓都道是仙女下凡,菩薩心腸,若是皇上要立她為后,仔細想想,娘娘,咱們也沒理由反對啊。”
竇氏冷靜下來,揚嘴冷笑:“芮青山早就成了一捧黃土,如今她想坐穩(wěn)中宮,憑何?去,去將這事兒知會碧云宮一聲。”
大宮女應(yīng)聲退下,有句話終究沒敢說,怕激怒太后。
芮姑娘雖說父親早逝,可她如今是梁府的義女,那梁相一家便是她的助力,實在是挑不出她半點毛病來。
只是竇氏不知,碧云宮的消息比寧圣宮還要快,早朝沒下就傳了風(fēng)聲進來。而榮希并不像太后想的那般惱怒,反而只淡淡哦了聲。
大楚皇帝要立誰為后關(guān)她什么事,反正立誰也不會立她啊。
身為助力的梁相一家,這個時辰正一大家子坐在廳堂出神,久久都沒人說話。
還是梁鍥先回過神來,她倒是沒有母親那般驚訝,或者說早有預(yù)料,不過他的預(yù)料也不過是芮毓能封個妃位,實在沒料到皇上一出手,便是中宮之位。
他看梁夫人面色不大好,還安慰了兩句:“芮毓是您和父親認的義女,若是真的能坐上中宮,我們梁府面上也有光。”
聞言,梁安倒是點了點頭。
梁夫人一言難盡的看了眼這對父子,其實她除了覺得有些可惜,倒也沒什么不能接受的。
至多不過怕皇上心里對她們梁府有芥蒂,畢竟之前她想讓芮毓做梁府兒媳婦兒這事兒,皇上心知肚明,也怪她沒眼力勁兒。
梁夫人反思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雖然她有那個想法,但到底沒去皇上面前提過,可不像將軍府,詹將軍竟還親自向皇上提親,這么一對比,梁夫人心情又好了。
正如梁夫人所料,詹家人面色淡淡,連詹書曲聽了這立后之事都忍不住從夫家跑回來。
正是用膳的時辰,可飯桌上卻不見詹書豪那小子,詹書曲以為他是傷了心,還特地尋到他院子了想安撫一二。
誰知她那個弟弟在樹上曬著太陽,舒坦的不能再舒坦。
詹書曲試探的問了句:“你前些天不是去芮府用膳,那個芮姑娘有沒有說什么?”
詹書豪冷不伶仃的睜開眼,還在長姐面前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呵欠,想了想,說什么?
詹書曲看他好像還蒙在鼓里,心里一嘆,覺得這個傻弟弟可憐兮兮的,輕聲道:“天下女子眾多,我們詹家也不是非要芮姑娘不可,這樣,我再物色物色別家姑娘,最遲明年,一定將你的親事說定!”
詹書豪:“……什么?”
詹書曲咳了聲:“今日早朝,欽天監(jiān)陳大人說要皇上立芮姓姑娘為后來消亡國之災(zāi),雖然沒說是芮毓,但平城也沒哪家姑娘姓芮了,我估摸著、”
詹書豪激動的翻了個身,毫不在意的爬起來拍了兩下泥巴,瞪圓了眼睛:“立什么?立后?姐你再說一遍?”
詹書曲遲疑的看他一眼:“就是欽天監(jiān),不知道怎么觀的天象,說大楚有亡國之難,非要芮姓女子為后方能消災(zāi)解難,我聽著怎么像胡言亂語呢。”
詹書豪呆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像隔壁家的二愣子似的,攸的又收住表情,一臉凝重。
他以為最多封個妃,沒想到芮家小姑娘還挺爭氣,給他整了個皇后當(dāng),可就像詹書曲說的,這八字只有一撇!
欽天監(jiān)只說了芮姓女子,到底還沒指出芮毓。
詹小公子尋思著,這另一撇他說什么也要給它畫上去!
是以詹書豪高興的忘了分寸,馬上讓人備下馬車去芮府,詹書曲心下一咯噔,派了兩個小廝隨行,生怕這個混小子悲痛欲絕做出搶親的勾當(dāng)。
可誰料,此時芮府被圍的水泄不通,全是聞風(fēng)來送禮的,那頭圣旨未下,可他們仿佛就斷定了,這府里那位就是當(dāng)朝皇后。
恨不能貼上臉去巴結(jié)。
詹書豪樂出聲,瞧著這些個墻頭草手里拎著的禮品,仿佛是送給他的似的,激動的從墻的另一頭翻了進去。
一路摸到后院,丫鬟們皆是一驚,這這詹小公子從哪里進來的,前門不是鎖死了嗎?
詹書豪現(xiàn)在哪里顧得上解釋,瞧見坐在外頭慢悠悠曬太陽的芮毓,急急忙忙問:“皇上要立你為后了?”
芮毓慢了一拍,卻還記得問:“你從哪里進來的?”
“這重要嗎,重要的是皇上,要立你,為后!是不是真的?”
芮毓溫吞吞點了點頭:“唔,昨兒個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