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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小桶便往營帳走,趙權(quán)給她讓了路,狐疑的朝桶里瞥了一眼,是條魚呢,還活蹦亂跳的。
這幾日芮姑娘總是在皇上剛回來時便過來,每每都帶些東西,稀奇古怪的,昨個兒還捧了一堆貝殼過來。
后來趙權(quán)找人跟著,原來她竟是同詹府的小公子一道玩,倆人倒是玩得來。
他同皇上說了一嘴兒,本以為皇上會有微詞,誰料竟由著她了,說是難得有人能同她玩得來。
沈緒本習(xí)慣了,可看她忽然帶了尾魚過來,還是默了半響:“今日玩什么了?”
芮毓怕他又不高興,便指著桶里那尾魚,搖頭說:“沒玩,給你抓魚了。”
沈緒毫不留情拆穿她:“你是自己吃完了,順道給我?guī)В€是活的。”
芮毓驀地紅了臉,像被人抓住了小辮子,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沈緒輕瞥了她一眼,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兒:“詹家那個,你覺得好?”
芮毓知道他說的是詹書豪,毫不猶豫點點頭:“好的。”
沈緒盯著她瞧,語氣沉了沉:“哪里好?”
芮毓便將詹書豪的話說了出來:“他爬樹,捉魚,還說要娶我。”
“什么?”沈緒眉頭攸的一蹙,他可真是太放心詹家那小子了,怕是在梁夫人那碰了釘子,這才從芮毓這兒下手。
芮毓拉了把小椅子坐下,將皺巴巴的裙擺拉直:“不過,我覺得不好。”
沈緒臉色緩了緩,還沒問她為什么她便自己說了,如今說話可真是越來越順暢。
“我要當皇后,嫁給你呀。”芮毓認認真真道。
沈緒嘴角尚未彎起,便聽到小姑娘可惜的說:“只能以后再同他成親。”
沈緒是愣了愣又懵了懵,忽然感覺哪里不對,驀地想起來,好像旁人總是同她說成親成親,可誰也沒告訴她成親究竟為何。
他臉色變了又變,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罷了,回宮里再好好教她。
外頭忽然一陣嚷嚷,是六公主嘉禾的聲音:“你又來做什么?你們徐國公家的臉面都不要了?”
徐明珠臉色煞白:“六公主這話什么意思?”
嘉禾笑了,她和徐明珠來來回回也見過許多次了,每每在宴會上,最搶風(fēng)頭就是她,前年千秋宴,她本來準備彈琵琶給當時還是皇后的竇氏賀壽,誰知徐明珠當眾指出她的不足,并親自彈奏一曲東風(fēng)賀!
這事兒嘉禾可忘不了,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數(shù)落她,嘴下不饒人道:“你裝什么呀,我們都聽說了,你對皇兄有意思,故意討好母后,實則接近皇兄,結(jié)果啊皇兄沒看上我們徐大才女!”
嘉禾說完,幾個公主掩嘴笑,一邊說嘉禾說話太放肆,一邊又不攔著她。
嘉慧站在一旁,既不敢笑也不敢攔努力往一旁站,最怕這種事牽連到她。可嘉禾終究還是牽扯了她——
“你不是同芮姑娘最要好?她沒同你說么,當時芮姑娘還讓徐才女嫁給二皇兄呢!”
嘉禾說著,又咯咯笑。
嘉慧動了動嘴皮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搖頭:“沒,沒聽說。”
徐明珠臉色難看極了,不知道這事兒是如何讓她們知道的。她手上提著食盒,是竇氏讓她想法子讓皇上對她上點心,她這才在那烏煙瘴氣的小廚房呆了一上午。
食盒里的涼糕是她親自做的。
趙權(quán)適時走過來,生怕這幾位公主玩過火,徐姑娘至少還是徐國公獨女,萬一惹了事兒,還真棘手。
他笑瞇瞇說:“幾位公主在外頭吵嚷,是要擾了皇上歇息的。”
嘉禾立刻噤了聲,剜了徐明珠一眼,只說:“竇夫人在場外置了茶點,消暑解渴的,我們想過去湊個熱鬧,特來向皇兄請示。”
趙權(quán)便領(lǐng)她們進帳內(nèi),徐明珠落在最后,腳步一頓,也隨她們一道進去。
不過幾位公主沒有呆多久,得了沈緒的同意便要回自己帳內(nèi)打扮,待打扮體面了才去場外湊熱鬧。
徐明珠輕輕將食盒放在桌上,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另一側(cè)的屏風(fēng)忽然有動靜,徐明珠狐疑的往這兒看了一眼。
她不敢多打量,硬著頭皮說:“自上回明珠回去之后便寢食難安,今日來,也只是想給皇上認個錯,明珠不該插嘴太后所言,失了體面,求皇上寬恕。”
沈緒睨了眼屏風(fēng)那露出的一雙眼睛,不自覺彎了彎唇角:“你今日獨自來朕的帳內(nèi),又失了一次體面,徐國公府究竟有多少體面,朕倒是好奇得很。”
徐明珠臉色一白,難以置信的看向沈緒。
皇上這是,不打算原諒她了?
就為了芮毓那一句話,她今日如此卑微,低聲下氣,也無法換他多瞧一眼?
徐明珠眼眶微紅,咬著唇落了兩滴淚,捏緊了帕子:“明珠真的別無他意,父親已有意讓我與魏家世子結(jié)親,想必,過不久了。”
徐明珠仔細打量著沈緒,可自己說完他還是沒什么表示,她一下急了,若真的不成,太后也幫不了她,若父親真的談好了她的親事,一切便成死局了!
她一邊瞧著沈緒,一邊心急,可她不能再操之過急了。
徐明珠咬著牙:“臣女先告辭。”
左右拖住父親那邊,說什么也不嫁去魏家,她便還有機會。
芮毓從屏風(fēng)處探出腦袋,眼睛直溜溜盯著徐明珠帶來的食盒:“不好吃。”
沈緒輕笑,順著她的話說:“我瞧著還可以。”
小姑娘蹙起眉頭:“不好吃的,吃魚吧,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