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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被嚇了一跳,忙松開揪著芮毓的那只手。隨后想起來又理直氣壯說:“我在教姑娘做事,怎么凝香姑娘有意見?”
芮毓恍惚的看了二人一眼,隨后扭過頭去瞧裙擺上的污漬,一張小臉皺了起來。
凝香見狀忙輕聲同她說:“不礙事的姑娘,回屋里換一身就好,我們做奴婢的不就是來伺候您的,誰也不敢責(zé)怪姑娘,更何況指教姑娘。”
最后那兩句是對秋水說的,秋水臉一陣紅一陣白,直到凝香把芮毓帶到屋子里,她都沒敢再吭聲。
生怕被太子知道了這事,可再一想,那個啞巴又不會說話,太子殿下如何知道,呵……
凝香給芮毓梳妝打扮好,想了想還是替她戴了一張面紗,畢竟知道了來人是太子,這個姑娘又與他舉止親密,還是不要叫外人記住容貌好。
芮毓不舒服的扯了扯面紗,凝香輕笑:“奴婢知道姑娘不舒服,一會兒若是沒什么人,姑娘就拿下來,那姑娘有沒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芮毓自從上回被沈緒帶去珍膳齋吃了一頓后,嘴就被養(yǎng)叼了,連梁府的飯菜都沒那么合她胃口。
凝香詢問的望著她,就見芮毓點點頭,兀自往后門走,好像她知道怎么走似的。
芮毓的步子很快很急,凝香在身后追著喊:“姑娘不乘馬車么?”
芮毓搖頭,熟門熟路的繞過三條街才堪堪停下。凝香氣喘吁吁的仰頭一瞧:“是珍膳齋啊,姑娘大可以乘車來……”
上回和沈緒鬧別扭,她一心盯著珠簾外的風(fēng)景,就把這條路給記住了。
剛踏進(jìn)珍膳齋,就聽到一樓一間雅間傳來幾個女子的笑聲,想來應(yīng)該是平城里的幾家小姐約著出來吃點心。
“聽說梁相有個私生女,不知真的假的,聽我爹說梁相為人正直,沒想到,哎!”
另一女子笑說:“十有八九是真的,聽說還專門隔了座園子出來,平日里梁夫人都少去,倒是梁相跑的勤,若不是私生女,難不成是外養(yǎng)的通房?”
“那倒不至于吧,上回有人瞧見那姑娘,就在這二樓的窗子外瞥了一眼,年輕著呢,不至于是通房,據(jù)說還是和一男子來的,沒看清,說不準(zhǔn)是梁相。”
凝香氣的手都在發(fā)抖,相爺夫人小心翼翼的,沒想到消息還是泄露出去,還說的這么不堪!
芮毓神色清明,壓根不知道旁人在說什么。指著單子上幾個菜式,這才款款上樓,熟門熟路的走到二樓上回沈緒帶她來的那一間。
恰好的是無人,凝香一上來就把窗子給關(guān)了,氣呼呼的樣子,總之這回不能再讓旁人有話說!
芮毓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可惜的望著被關(guān)了的窗子,沒有鳥可以看了,唔,算了。
凝香魂不守舍的陪芮毓用了飯,又逛了幾間賣著古董玩意兒的店,滿心都撲在方才那些人說的話上。
芮毓忽的停下腳步,凝香忙回神說:“姑娘要不要進(jìn)去瞧瞧?這是平城最出名的一家首飾店,許多貴家小姐都在這兒打首飾呢。”
芮毓仰頭,周黎坊三個大字赫然在目。她被店面里的金絲籠給吸住目光,鬼使神差的抬腳走進(jìn)去,徑直走近籠子邊。
原來籠子里還栓了只鳥,渾身羽毛是紅綠相間,頗有喜感。芮毓在山間呆了數(shù)年,什么飛禽走獸沒見過,卻還真沒見過模樣這般精致的鳥。
李老板看來人這一身眼熟的衣裙,不由一頓,忙過來招呼,說:“這是從金陵商販那買來的百朝鳥,寓意著百鳥朝鳳,生意紅火。”
芮毓伸手逗了逗它,卻被那鳥伸嘴一啄,雖然沒什么大礙卻還是把凝香嚇一跳,仔仔細(xì)細(xì)的檢查著她的手。
李老板什么達(dá)官貴人千金小姐沒接待過,但好像沒見過戴面紗的姑娘,加之她身上的這身蘇繡是前不久才被人從周黎坊買去的,說是買去,不如說是幾個腰間佩刀的人強買去的,當(dāng)時可把李老板嚇的夠嗆。
他不由好奇:“姑娘不是平城人吧?”
芮毓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玻璃柜上的一只流花簪上,那花下還墜著兩顆紅瑪瑙,看起來端莊大氣,很是漂亮。
李老板會意,忙就開始吹捧:“姑娘好眼力,這只簪子是剛打的,只此一只,方才有位小姐想買,正回去拿了銀子過來呢,若是姑娘想要,不妨等幾日有貨了,本店親自送去府中,可好?”
李老板說著還從玻璃柜中把簪子細(xì)心捧了出來,給芮毓仔細(xì)瞧著。凝香在一旁看,也說:“姑娘若是喜歡,回府中讓管家過來買,可好?”
芮毓還沒回好還是不好,正捏著那兩顆瑪瑙,覺得冰冰涼涼的,忽然身后沖出一個人,一把就將芮毓手中的簪子奪走,蠻橫的那兩顆紅瑪瑙從流花墜中脫落,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
芮毓一臉懵,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李老板大喊:“哎喲喂,毀了,毀了……”
接著凝香驚呼:“姑娘手指破了,快,奴婢先拿帕子包一包!”
是方才那人從她手中奪走簪子時,被簪子劃到的,傷口不深不長,就是在芮毓這雙細(xì)膩白皙的手上顯得觸目驚心。
奪走簪子的是個穿鵝黃色布裙的女子,看她的模樣像哪個大戶人家的丫鬟。
她似乎也沒想到這簪子這么不經(jīng)拿,不過就是輕輕一碰怎么瑪瑙就掉了?嚇的臉色慘白,哆嗦著扭頭說:“小、小姐………”
身后有一道憤怒尖銳的嗓音傳來:“廢物!誰讓你急了?”
芮毓的指尖還淌著血,她被這道聽著耳膜難受的聲音引得抬起頭,門那邊緩緩過來一個人,擰著眉頭兇巴巴的,看得她不由往里縮了一下。
凝香趁機(jī)抬頭瞧一眼,不由嘖了一聲,真是冤家,碰到誰不好偏偏是她……
竇左相的庶女竇良俏,明明是個庶女,偏偏竇府屬她最難纏。
竇良俏氣呼呼的朝李老板說:“哪有李老板這么做生意的?前腳才答應(yīng)我取了銀子來,這簪子給我留著,后腳就要賣給別人了?”
李老板還沒從心疼中出來,聽到竇良俏這樣問,握緊胸口的領(lǐng)子緩了幾口氣,幽幽說:“竇小姐誤會、”
“誤會?我誤會什么了,她、”竇良俏蠻不講理的打斷李老板的話,說到芮毓時扭頭過去去掃了她一眼,霎時頓住。
哪怕是半掩著面紗,可那雙眼睛卻跟長了翅膀似的,此時正微微仰起腦袋好奇盯著竇良俏看,那雙眼睛里流轉(zhuǎn)著萬千波浪,美的像從星河處撈出來的似的。
竇良俏呼吸一滯,哪家的小姐,她怎么沒見過?
不過很快竇良俏就回過神來,心不在焉的說了一句:“這可不怪我,況且那簪子看著挺好的,沒想做工如此粗糙,一拿就壞,李老板還是好好磨練技術(shù)……”
說著說著,竇良俏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