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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一下就慌了，趁清早沒什么人聽見，又巴巴的跑回來伺候芮毓。

凝香不知道秋水哪里來這么大的底氣，同樣都是做丫鬟的，她莫名其妙高人一等，于是也不客氣，直說道：“是夫人讓我過來伺候的，住在這里的公子也讓我伺候好姑娘，至于這位秋水姑娘，昨日便不見你，你昨日去做什么了？”

秋水被問的啞口無言，瞪了凝香一眼：“我去做什么輪得到你管？總之往后芮姑娘這里我來照顧，你只管給我打下手便好。”

凝香微微蹙眉，還要再說兩句，門就被從里面拉開了。

芮毓睡眼惺忪的看著這二人，秋水忙熱絡(luò)的拉起芮毓的手：“芮姑娘醒了？奴婢給您梳洗梳洗，今兒梳個什么樣的發(fā)髻好呢？”

芮毓一臉懵的被拉到梳妝臺前，由著秋水在自己頭上折騰。

凝香立在門外，啞口無言，嘆了口氣便去做自己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呀

第13章

13

芮毓此時還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睛讓秋水折騰發(fā)髻。

忽然頭皮一疼，芮毓忽然驚醒，看著銅鏡里秋水揪著幾根她的頭發(fā)，出神望向門外。

是凝香在說話，芮毓也跟著豎起耳朵，便聽到凝香說：“芮姑娘在屋內(nèi)，剛醒沒多久。”

接著有人推門而入，是沈緒。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袖袍，顏色明艷的將他的輪廓顯得愈發(fā)俊美，芮毓一時看呆了眼，半響才認(rèn)出來人。

秋水不敢多看，忙又繼續(xù)手上的動作，迅速給芮毓編了發(fā)，插上幾只琉璃簪速速退下，生怕又惹了殿下不快。

芮毓反應(yīng)慢一拍的看著鏡中，秋水走了，今日不描眉，不點(diǎn)朱砂么？她喜歡呢，很漂亮。

她自己猶豫著摸起了一只石黛，對著銅鏡卻半天沒下手，茫然無措的樣子看的人心下微微一動。

沈緒走過去從她手中抽出石黛：“要打扮？”

芮毓還有點(diǎn)不好意思的點(diǎn)點(diǎn)頭，又從妝奩中摸出一盒朱砂和一只細(xì)筆，身子前傾貼在銅鏡邊，哆嗦著小心翼翼得給自己額間畫了個紅點(diǎn)。

沈緒一時看呆了，沒想到她學(xué)東西還挺快，第一件事竟是學(xué)會打扮自己了。

也好，畢竟也到了年齡，等宮里的事塵埃落定就給她尋個好人家。

眼看芮毓一筆將眉毛給畫歪了，沈緒忙制止住她還要繼續(xù)道手，出門喚來凝香：“去給她描個清淡的妝容。”

凝香一頓急急應(yīng)下，反而守在另一邊的秋水急紅了臉，方才她竟然忘記給芮姑娘描妝了！太子殿下一定覺得她不盡心盡力吧。

凝香微微彎下腰，一邊拿著濕手巾擦去芮毓剛剛點(diǎn)的朱砂，一邊笑著溫柔道：“姑娘畫的太大了，奴婢給姑娘重新畫。”

芮毓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為了配合凝香還抬起了頭，真是聽話的不得了，凝香手中的動作都不知不覺更輕柔了些，心下微微一嘆，真是萬里挑一的容貌，不知以后便宜了哪家的公子。

最后凝香沒有在她額間點(diǎn)朱砂，而是從袖口掏出了她自己用的額黃在芮毓額間畫了一片三葉草，又精又美，原來還可以這樣，芮毓抱著銅鏡不撒手，仔仔細(xì)細(xì)的瞧著。

沈緒也看過來，難得彎了彎嘴角：“往后你來替她梳妝。”

凝香也笑著應(yīng)好，芮姑娘模樣長的實(shí)在妙，能替她梳妝也是好差事。

門外的秋水聽了，差點(diǎn)沒將后槽牙咬碎！這個凝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丫鬟，正經(jīng)丫鬟會成日帶著妝伺候主子么，呵…

當(dāng)年她在東宮伺候，也還不敢打扮的太亮眼，可那凝香，秋水越想越氣。

梳妝完后芮毓的興致莫名高了一些，這讓沈緒發(fā)覺她是喜歡打扮的，這個年齡的姑娘家都喜歡打扮，只是旁人若是如此他定覺得俗不可耐，可若是她，偏偏讓人覺得就應(yīng)該如此。

沈緒屈指在她額間敲了兩下，把芮毓的神思帶了回來，問她：“要不要出去玩？”

芮毓的眼神一下又亮了幾分，又可以出去玩嗎？

馬車備在后門冬雪園后門，這個園子如今像從梁府摘了出來似的，園子外的丫鬟奴仆都不知道冬雪園來了這樣兩位貴客。

楊威候在門外，沈緒出來時他忙迎上去，下意識多打量芮毓一眼，芮姑娘今兒個又美出了新高度。

他回過神說：“安平王傳信，問殿下打算如何處置康廉王，還有殿下何時回宮，他、他說他忙累了……”

沈緒偏頭睨了一眼，毫不在意道：“讓皇叔仔細(xì)瞧著，朝中哪些人能為我們所用，康廉王那里在等一等，至于何時回宮，尚且不知。”

接著，馬車揚(yáng)塵而去，一陣塵土掀起引得楊威嫌棄的吐了吐唾沫，拍著腦袋想，太子殿下不會在宮外呆久了不愿回宮了吧？

唔，都說紅顏禍水，那個芮姑娘難不成就是紅顏？

楊威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實(shí)在想不通，甩了甩腦袋懶得琢磨。

馬車停在一條不寬敞的小巷，旁邊是一座宅子，不過看著年頭有些久，墻上都長滿了青苔，而且這處應(yīng)該是后門，破落的只剩下一半的木門孤零零掛在那兒。

沈緒眼底暗了暗，連聲音都往下沉：“這是芮府，可知道芮府是哪里？”

芮毓一臉迷茫的仰頭看這一座大宅子，心中莫名生起一種懼意，這感覺還讓她往沈緒身后躲了躲，很不愿意進(jìn)去的樣子。

可來都來了，沈緒哪里肯依她，第一次不顧芮毓的意念拽著她進(jìn)了宅子，停在院落中央。

芮毓抿了唇，明明委屈極了卻也沒掙開手，她眼前的一草一木似乎排山倒海的轉(zhuǎn)了起來，接著，她耳邊一聲重響，好像是什么東西被重重落下的聲音。

婦人的哭喊，丫鬟的抽噎……

“他就是說了太多不該說的，將人都得罪光了，死了都沒人來看他！”

芮毓猛地蹲下身子捂住耳朵，整個人縮成一團(tuán)，像只受了驚的兔子，渾身都在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