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塢堡對戰(zhàn)跟正規(guī)戰(zhàn)場有所差別,他們講究就是一個靈活,更考驗的是各部分的配合。時間不能早也不能晚,每個步驟都必須在恰好的那個點上。就比如說救人質(zhì),若是過早,這邊露餡兒,必然讓司馬熠身處危險之中,若是過晚,司馬熠得手,這邊卻可能被殺人滅口。要兩邊都能順利進行就必須做好一切準備,解決掉后顧之憂。
王凝當然知道重要性,可他因為太緊張,深怕把握不好這個節(jié)點。
秦蘇卻表現(xiàn)得十分沉著冷靜。觀察了足有一刻鐘,“我要先潛進去,你們誰跟我去。”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論逃跑的技巧她趕居第二沒人敢居第一,但是論單打獨斗,這里任何一個人一個指頭都能弄死她。
王凝道:“我去。”
秦蘇讓王凝多叫了兩個人,換上從那些死人身上剝下來的衣服,弄臟了臉,帶著一身的血氣堂而皇之地走進這邊的地下營地。
一聽說他們是從山上逃回來的,那些看守并沒有多做懷疑。
秦蘇一出現(xiàn),即便經(jīng)過喬裝改扮,桓楚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一雙鳳眼十分不善地瞪著她。
“為了這兩個人,我們死了那么多兄弟,今日我非剝了他們皮不可。”
隨行進來的看守趕緊阻止道:“上面留著他們還有用,兄弟,你可千萬不能沖動!”
秦蘇哪里能不沖動,說著就要往上沖。
一個人趕快上來攔,秦蘇沖王凝使了個眼色。王凝很有眼力見地道:“諸位兄弟放心,我哥有分寸,他就是想出口氣。來,我們出去喝一杯。”說罷,還看了一眼縮在墻角的衛(wèi)泱,那張灰白的小臉激得他恨不得把這些混蛋當場就宰了,好把他的好兄弟救出去。
看人走光,秦蘇抽出皮鞭,揮得啪啪作響,已經(jīng)走開的人忍不住回頭道:“可別把人給玩沒了。”
王凝趕緊推了他們往外走,“放心。我哥心里有數(shù)。”
秦蘇一邊揮動著小鞭子,一邊打量著桓楚,被他這狼狽樣兒逗樂了,只道:“你都能被抓進來,可真不容易啊。”
她可不記得自己昨晚干了什么缺德事,在她看來,桓楚能失手被這些人抓,簡直是一大奇事。桓楚何等狡猾的人啊,也能陰溝里翻船?
在秦蘇這條陰溝里翻了無數(shù)次船的桓楚此刻恨秦蘇正恨得牙癢,卻偏偏不讓自己的氣勢落了下風,“你動作不快點,不怕司馬熠被陰?”
秦蘇愣了一下,她以為一切應該已經(jīng)在司馬熠的掌握之中了,桓楚這話從何說起。
桓楚卻笑得特陰損,示意她看看衛(wèi)泱。
秦蘇于是又將衛(wèi)泱打量了一翻,除了臉色難看點,也沒什么特別啊。
桓楚好心提醒她道:“他是扮著你的樣子被劫持過來的,你就沒看出少了點什么?”
秦蘇猛地睜大了眼睛,“面具和衣服?”
衛(wèi)泱這時才醒悟過來,也嚇了一跳,無辜地看著桓楚和秦蘇。
秦蘇的腦袋哄地一下炸開了。
她終于明白劫持自己的真正用途了。
若是有誰穿著她的衣服戴著她的面具刺殺司馬熠,那才是最危險的。
即便司馬熠知道那個人不是她,卻未必知道那個人不是衛(wèi)泱。
細思極恐,秦蘇額頭彌出了冷汗。
秦蘇吩咐了隨行而來的人幾句,掏出一支迷香,以及幾粒解藥,只要等到司馬熠那邊的信號一發(fā),這邊點燃迷煙,這里的人都將失去反抗力,救人不在話下。
秦蘇又問桓楚,“你可知道他們約司馬熠交換人質(zhì)的地方在何處?”
桓楚淡漠地看著她,“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訴你。”
秦蘇想都沒想,“好。我求你,告訴我。”
那一刻,桓楚的心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捏了一把,臉上的風度和沉穩(wěn)便再難以維持,“秦蘇,你好樣兒的!”
秦蘇卻看著他,道:“要我跪下嗎?”
桓楚看到她膝蓋一彎,人已經(jīng)跳了起來,他只道:“你不是不記得他嗎?”明明忘記了,為何還要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秦蘇不說話。
桓楚渾身冷氣凜然,他微微側(cè)身,不去看秦蘇的眼,只道:“玄武湖畔。”
秦蘇看著桓楚倔強筆挺的身影,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玄武湖畔,早已戰(zhàn)成一片刀山火海。
司馬熠當然不可能只身冒險,在他確定完人質(zhì)安全,制住威脅人質(zhì)生命的人后,暗衛(wèi)們一擁而上,長劍冒著凌冽寒光,廝殺成一片。
司馬熠親自去為別人眼中的秦蘇解開綁縛的繩子,就在那一剎那,一刀寒光直撲他的胸膛……
急匆匆趕來的秦蘇眼睜睜看著鮮血漸出,甚至沒來得及喚他一聲,雙腿便軟在地上,靜靜地看著一束陽光投射在湖面上,而湖邊的人那一襲白衣被鮮血浸染……她覺得天地都在旋轉(zhuǎn),心臟疼得她無法呼吸。
時間便在那一刻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