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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衡也不好再說什么。
司馬熠沒有直接回煙波殿,而是直接去了沁水閣。
秦蘇正在睡午覺,案上放著一張鋪好的紙,卻沒落墨。
他便坐在榻前,不聲不響,在外面釣魚玩的王凝和衛泱都忍不住往這邊閣樓瞧。他們都聽家里長輩說過,最近臺城那邊逼婚逼得緊,該是殿下今日又受了皇帝的威逼利誘了吧,臉色這么難看。
坐在榻前的司馬熠,過了足有一刻鐘才像是回過神來,握住秦蘇的手,“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問了,他又不禁苦笑,這個小混蛋自己都記不得了,又如何能告訴他。
找到阿檀不過兩個月,他才發現,原來他們相識的那三年有余不過是個他幻想的泡影罷了。
不僅王芝畫比他更了解阿檀,連桓楚也比他更了解。他只是不明白,他的阿檀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他說,難道自己就那么靠不住?還是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會離開?
秦蘇是被自己手上的濕熱弄醒的。司馬熠見她一動,立刻站起來背過身去,不讓她看見自己的眼睛。
秦蘇眨巴了一下惺忪睡眼,從榻上爬起來,看到手中的確還有水,心想著,該不會是這廝的口水吧?
她不介意司馬熠把自己當王曦看,可看歸看,摸就不好了吧,舔就實在有些過分了,何況她也不太確定自己扣了腳丫之后有沒有洗過手。
秦蘇還下意識地嗅了嗅自己的爪子,還好,沒有可疑的臭味。
作為一個階下囚,秦蘇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既然對方想掩蓋,那她就幫著掩蓋好了。
“殿下來得正好,我有東西要給殿下。”
瑯琊王不愧是瑯琊王,那些個的狼狽陰霾不過片刻便掃得干干凈凈,轉過頭來時,又是那棵臨風玉樹。
“什么東西?”
秦蘇聽出他嗓音的沙啞,趕緊又給他倒了一杯涼茶,“您先坐著。”
司馬熠狐疑地看著這明顯討好他的小樣兒,心里止不住就有些小顫抖,這可是他的阿檀啊,他視之如珍寶的阿檀,此刻卻這樣小心翼翼地在討好自己。
司馬熠心情愈發陰暗,臉也變得有些沉冷,卻還試圖逼出一個溫柔模樣來。
他起身道:“找什么?我幫你。”
秦蘇已經轉了頭,“就是這東西。”
秦蘇心虛地將一件袍子捧到他手上。
絳紫色的對襟長袍,看得出面料和做工都是很用心的。
司馬熠眼眶開始發熱,心口熱得滾燙,有什么話卡在喉嚨,他卻噎得問不出來。
秦蘇被看得愈發心虛,“殿下,您能穿上這件衣服,讓我為您畫一幅畫嗎?”
司馬熠僵硬地點了點頭。
可在試衣服的時候,他發現這件衣服似乎小了點。若是套了內衫,別扭難看倒還在其次,小東西是第一次給自己做衣服,受到此等打擊,會挫損她的積極性的。
所以,他選擇了不穿內衫,這下倒是合身了,就是在胸口處露出那么一條單薄的v字型的空檔,只要他手一動,便能隱隱露出結實的胸肌……
秦蘇是知道瑯琊王的身材很有料,可這樣欲遮還休地展露出來,反而勾得人狼血沸騰。
但作為一位被奇葩殘害過的小狐貍,她很淡定地壓住了自己的狼血,眼睛直勾勾地在司馬熠身上逡巡了一會兒。這胸肌,這腰身,薄薄的一層衣料底下甚至隱隱看到了腹肌的紋理,嘖嘖……
秦蘇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口水,笑瞇瞇地道:“殿下能靠到美人榻上嗎?”為了掩蓋自己的別有用心,她又補充了一句,“畫畫時間可能會有些長,這樣殿下就不會累著了。”
司馬熠那陰郁的心情終于轉好了,嘴角勾了勾,乖乖按照秦蘇的要求擺好姿勢,這一擺就是一個時辰沒動彈。
他倒也不累。秦蘇看他,認真描摹他的輪廓,而他則細細品著秦蘇畫畫時那專注的模樣。
若要說秦蘇跟阿檀除了容貌哪里最像,便是畫畫時那風姿神韻。
司馬熠直看得胸口發燙小腹發熱,卻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壓制住了。當一幅畫畫完,秦蘇臉上燦爛滿足的表情便將司馬熠徹底治愈了——原來,只是畫自己的畫,她便能如此開心,那讓自己一輩子這樣躺著讓她畫,他也值了。
司馬熠走過去,看著成形的畫,突然有些擔憂,“你,準備掛哪里?”
該不會是看自己被埋的那張畫爛掉了,要換一幅吧?
秦蘇笑得十分和諧,“殿下的畫自然是要珍藏起來的。”
司馬熠的手癢了,那一剎那,他恨不得將秦蘇揉進自己懷里,好好疼愛一翻。
但這個世界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讓你如愿以償的。
司馬熠為這件事的歡欣雀躍還沒消停下來,當天晚上謝晟已經拿著一張畫像來找他了。
那畫像正是下午時秦蘇為他畫的,只是這一幅是仿制的,還刻意將他的衣襟拉得開了些,竟然露出了胸肌……
司馬熠火了。下一刻這張畫便被扔到了秦蘇面前。
秦蘇本來在榻上睡得好好的,一看,嚇得瞌睡都醒了。
司馬熠殺氣騰騰,雙眼都泛著赤紅的光。
“你跟寡人說說,你珍藏的畫怎么都跑到那些貴女們的閨房去了?”
東窗事發,秦蘇默默地摸了一把汗,“殿下,我努力拒絕過了,可她們堅持要殿下的畫像……”
“這么說,那件衣服也不是你為寡人做的?!”
秦蘇聽見了磨牙聲。
她無辜地抬眸看向司馬熠,誠懇道:“殿下,我知道錯了……”他娘的,到底哪個混蛋竟然敢模仿她的畫,模仿也就罷了,還畫得這樣丑,她精心雕琢的瑯琊王豈容這些人的手筆褻瀆?
司馬熠聽了這話,那股怒火被堵得發不出去也咽不下去,生生憋紫了俊臉。
秦蘇只好抖抖索索地摸出一盒金子,可憐兮兮地推到司馬熠面前,“這是她們給的金子,五百兩,殿下點點。”其實幾個小姑娘,為了心愛的男子,湊齊五百兩金子就為了一副畫像,也滿不容易的。關鍵是,五百兩金子的定額是秦蘇提出來的,為的是讓對方知難而退,可誰知道這幾個來頭這么大,竟然答應了,她也便沒了退路,又不能砸了自己招牌,便只能如此了。
司馬熠氣結,“你以為這是一盒金子的事兒嗎?”你要多少金子寡人都可以給你,可沒道理把自己丈夫拿去賣錢的!
“那、那,殿下罰我吧。”
司馬熠看她耷拉下的腦袋,似乎真的有點可憐,憤怒的拳頭便不知不覺地緩緩松開,“為了讓你長點記性,以后每三日為寡人畫一幅畫像,一個月為寡人做一件衣服。”
秦蘇一臉苦逼,殿下,咱們不帶這樣玩的!畫畫也就罷了,可做衣服是個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