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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終于出來,陳阿豪滴溜著三角眼,諂笑道:“高先森,你們考慮得怎么樣?”
高復揚面色平淡,不急不躁地說道:“我們商量了下,對這廠區(qū)還算滿意吧……不過,最關(guān)鍵的,還是要看您報的價,我們再確定買不買。”
陳阿豪聞言,頓時眼中閃過喜色,忙道:“不是我夸口啦,我這廠子,不僅地段好,面積也大,今后能用到的地方可多著!”
高復揚挑挑眉,目露詢問,等著他報價。
陳阿豪自吹自擂了一番后,才殷切地搓了搓手,然后伸出一只手來,亮出五個指頭。
“我也不跟你們來虛的啦!高先森,就這個數(shù)!”
“五十萬?”
陳阿豪忙不迭點頭,洋洋得意地道:“這已經(jīng)算是很優(yōu)惠了!”
木婉見狀,皺了皺眉,沉默著沒說話。
對方開價比她心里最高底線還高出十萬,屬實跟優(yōu)惠沒什么關(guān)系。
若擱在平常,讓她遇見這種沒有誠意的奸商,恐怕木婉不會多說一句話,掉頭就走。
只不過,這片廠房從地段到規(guī)模再到設(shè)施,處處符合木婉的需求,如果能買來,倒省了許多事。所以木婉雖然心中不悅,卻未表現(xiàn)出來。
高復揚余光瞥見木婉的神色,思忖過后,便淺笑著開口道:“阿豪先生,我們是誠心想與你合作的,您看,這價格?”
“高先森,我也是誠心要跟你合作的啦……”
陳阿豪拂著自己的大背頭,咂著嘴算起賬來,“當時我建這里,可花了不少錢滴!再加上我那些機器,老是老了些,不過那也是真金白銀搞出來的嘛!算算物價上漲,你們現(xiàn)在如果自己籌備這些,既耗時又費力。吶,我這些現(xiàn)成的,剛好給你們省了不少事!”
要說陳阿豪這人,不愧是白手起家的生意人,哪怕現(xiàn)在落魄了,做起交易來,依舊算盤打得噼啪響,不愿自己吃一丁點虧。
陳阿豪一邊說著,一邊沾沾自喜,三角眼來回打量著木婉和高復揚。
他是吃準了這兩人相中了他的廠院,且瞧著也像是商場新手,故而想趁機抬抬價,最后再撈一筆錢。
高復揚見此人明擺著敲竹杠,也有些惱火,面色沉了些,問道:“阿豪先生,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
“這個不好再商量的啦,連地皮帶廠房辦公樓,就五十萬!這已經(jīng)是我折過價的啦,再低我就賠得更慘了!”
陳阿豪依舊死咬著不松口,談判陷入僵局,高復揚轉(zhuǎn)眸看了看木婉,眼神有些遲疑。
之前木婉一直沒有說話,待看見高復揚的神情,木婉沉吟一番,不緊不慢地說道:“阿豪先生,既然大家都是體面人,不妨敞開天窗說亮話。”
頓了頓,木婉又勾唇嫣然一笑,道:“你當初花了多少錢建這廠子,我不曉得。不過,現(xiàn)在建廠房和辦公樓的價格,我們都是心里有數(shù)的。你出的價碼,刨去地皮錢,重新蓋兩棟這樣的建筑,也是綽綽有余了。”
語落,木婉又含笑望著陳阿豪,直看得陳阿豪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隨即他瞪圓了眼睛,揚著脖子道:“那還有這么多機器呢!”
木婉聞言,不禁心內(nèi)嘲諷。機器?那些機器已經(jīng)是該淘汰的,竟連這些破爛也要折算在價格里,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陳阿豪見她不吭聲,以為自己的說法奏了效,不由得暗自得意。
哼,小丫頭片子,要比談判手段,你還嫩著呢!
這般想著,陳阿豪面上也做起了倚老賣老的模樣,語重心長地道:“哎,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不要以為做生意簡單得很,嘗到了點甜頭,就覺得自己厲害得不行,花起錢來也如流水。你們這一時半會兒要置辦新機器,那肯定也資金壓力很大的嘛!剛好我這批老機器,可以給你們頂上一段時間,有什么不好的?”
陳阿豪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仿佛真的為木婉他們著想一般。
木婉心里諷意更甚,眸光流轉(zhuǎn),淡淡地說道:“阿豪先生,實話跟您說罷,我們即便買了這片廠區(qū),所有設(shè)備,我們都是要換成自己的,您的設(shè)備……我們只能送去賣廢鐵。而且賣廢鐵,我們也要花人力去聯(lián)系的,并不是什么省事兒的活計。”
陳阿豪頓時臉色尷尬極了,木婉仿若沒看見,繼續(xù)笑盈盈地道:“您這片廠區(qū),我們只想要這塊地,所以您那些附加優(yōu)勢,對我們來說……有點多余。實話跟您說,我們的心理價位是三十五萬,既然您這么堅持自己的價碼,那我們只能表示遺憾了。”
說罷,木婉看向一旁的高復揚,隨意地道:“我們走吧,高老師。”
高復揚茫然的神情一閃而過,便立即領(lǐng)會木婉的意思,也對陳阿豪說道:“不好意思啊,陳老板,我和我的合伙人都覺得您的價格不合適,很遺憾不能與您合作了。”
陳阿豪怔怔地呆住,他本以為自己很占上風,今天吃定了這兩人,沒想到幾句話沒談攏,他們這就不愿買了?
然而陳阿豪心里又猶疑不定,摸不準他們到底是虛晃一槍,還是真的對這這交易興趣不大,所以他看著木婉和高復揚轉(zhuǎn)身往廠院外走,也沒有上去攔他們。
只見那兩人頭也不回地走遠,又出了廠區(qū)大門,一拐彎,便再看不到身影,陳阿豪只覺到手的鴨子飛了,心里揪痛不已,索性一咬牙一跺腳,大步跑著追了出去。
雙方猶如博弈,最終還是木婉勝了。
陳阿豪出了院子大門,左右張望了下,瞧見高復揚和木婉正走向車站,趕緊揮著手喊起來:“誒!高先森!高先森你等等啊!”
聽見呼喚聲,高復揚和木婉對望一眼,掩飾住笑意,平靜地轉(zhuǎn)身問道:“陳老板,您還有事么?”
“有,有事!”
陳阿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撐著腰喘著說道,“我剛才又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和你們很有緣分啦!既然這樣,那就當交個朋友,吃點虧把這廠子賣給你們好啦!”
高復揚勾唇笑笑,隨即跟陳阿豪商量了大概的細節(jié),約定三日后,去土地管理部門辦理手續(xù)。
告別了陳阿豪,解決完心頭大事,木婉的腳步也不由輕快了些。
高復揚看她一眼,打趣道:“你膽子也真夠大的,如果剛才他沒上當,你不就白白錯過了這么好的地段?”
“我有把握,他肯定會上當。”木婉眸中閃著狡黠,輕飄飄地說了句。
高復揚聞言,頓時來了興致,說道:“那你不妨說說,讓我聽下,你分析的對不對。”
“首先,他的廠子雖然地段好,可現(xiàn)在到處賣家多,買家少,他如果不愿壓低價格,這廠區(qū)很容易有價無市。”
“其次,看他的境況,明顯是等著資金抵債,要么就是想拿著養(yǎng)老錢回老家,所以,他肯定等不及再來買主了,巴不得能早些盤出去才好。”
“最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