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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朝木蕭微微點頭,打了幾個手勢,示意自己聽見了。
木蕭放下心來,小妹既然知道了情況,那就好辦了,木丫頭聰明著呢,肯定能趕上車的。
第16章 目標16·陌生男人
待到木老頭和木蕭離開后,木婉從角落里出來,心里稍一琢磨,便轉身去了小鎮的攤管局。
小鎮不大,但是規矩不少,隔天一早的集市上,木婉要想有一個攤子,就必須得去攤管局里申請。
攤管局的負責人是個眉毛又細又長的丹鳳眼女人,看著就是一副刁難的模樣。
她見到木婉小小年紀一個人,居然要跑來向她要個攤子,她忍不住譏笑起來,說道,“年紀不大,胃口不小,你賣什么?”
木婉皺了皺眉,好聲好氣地問道,“我賣繡品,租攤有年齡限制?”
“繡品?呵,你哪來的繡?”那女人斜著眼看木婉,陰陽怪氣地笑道,“租攤是沒年齡限制,但我怕你付不出攤位錢來,到時候我看你賣什么來填。”
木婉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微微沉下一張臉,說道,“我賣得出去。”
“呵呵是啊,也只有自己值點錢了。”女人笑了出來。
木婉臉上一點笑都沒了,目光沉沉地看向女人,有些難以相信對方會這么說。
那雙比墨還黑的眼睛無來由地讓女人心慌了一下,她皺皺眉,一拍桌子,喝道,“看什么看!”
“我看您年紀一大把,嘴上卻臊得慌,也不知道這臉上的褶皺都長哪兒去了,一點也沒個老婦人的樣子。”木婉說道,眼睛瞥了眼周邊看熱鬧的人,看的人有三四個,沒一個打算站出來。
她嘴角一揚,也不管面前那個忽然漲成豬肝色的女人,又說道,“顏元有言,‘家尚禮則家大,身尚禮則身正,心尚禮則心泰’,我看您,半老徐娘一個了,尤嘴毒,家里怕是也遭殃,上至老下至小,嘖……”
她話說半句,卻是讓那女人氣得肺都要炸了,手指指著木婉,抖得不像話,她肥胖的身體往前一沖,就想伸手把木婉拽到眼前來。
木婉比她靈活多了,見狀往旁邊輕巧地閃開,笑了笑,說道,“君子有道動口不動手,您這是要干什么?”
“我呸!君子不君子的,我要替你老娘好好教訓一下你!”女人作勢要從柜臺后面出來。
這會兒看著熱鬧的三四個人,終于有了一點動靜,其中一個男人笑道,“徐家娘子,你和一個小姑娘置氣什么?這事兒不還是你這張不饒人的嘴惹出來的?”
“徐娘嘴臭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早說要惹事,今天幸虧也只是惹了個小丫頭,不礙事,呵呵。”
“您這嘴啊,是該改改了,不都說家和萬事興,多少財氣都是被女人一張嘴叭叭叭敗出去的?”
“嗨!可不是么!”
木婉站在邊上一聽,不由得笑出聲,敢情這位大娘還真是姓徐。
旁邊的人小聲碎嘴,徐娘本身嘴巴就賤,小鎮上看不慣她的人也大把去了,更別說成天呆一塊兒工作的,這會兒逮著機會,就可勁地添油加醋,指桑罵槐,愣是把徐娘氣得順不過氣,肥胖的身子顫了顫,跌坐在椅子上。
最先開口的那個男人從外面臺階上站起來,走進柜臺里,替木婉辦妥了申攤手續,他有些稀奇地看了一眼木婉,笑了笑說道,“小丫頭,看你年紀小小的,倒是讀過書啊,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木婉扯扯嘴角,接過攤位編號,沒多說什么,道了聲謝后轉身離開。
那個男人多看了兩眼木婉的背影,轉頭對自己的同伴說道,“你看那小丫頭片子,就那一身衣服,哪兒看得出是個讀過書的?嘖嘖,這人不可貌相。”
“我看她啊,比我家那個上了幾年學的臭小子,更像個讀書人呢,誒,提起那小子我就氣……”
“呵呵……”
木婉把攤位編號收好了,明天就憑著這張薄薄的紙片認領攤位。
她往回走,走到鎮口的大榕樹底下,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從下村來的人占著位置了。
——鎮上的規矩,所有鄉下來的非鎮人口,除非有借宿的點,不然只能在鎮外的大榕樹底下待著,不能在鎮里隨便找地兒就打地鋪睡覺。
木婉只能找個最邊緣的地方,在她身邊是一個帶著倆孩子的男人,對面則站著幾個壯年。
她感覺到有不少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分不清善惡來。
木婉掃了那幾個壯年一眼,低垂著的眼里閃過一抹計較,她冷不丁忿忿地踹了一腳樹根,聲音不大不小地嬌聲嘟噥,“哼!再也不理爹爹了!我今兒就要在這兒!”
俏生生一個被寵壞的女娃。
木婉雖然穿著粗布農家的衣裳,但是小臉干干凈凈,加上夜里光暗,也看不清多少,全憑木婉一句話,讓周圍的人都知曉,這小女娃是跟著家里大人一起出來的,大人就在這邊上呢。
那幾個打量的視線又收了回去。
木婉靠著粗壯的樹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她閉著眼,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抖,畢竟一個姑娘家,獨獨一人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總是有些心慌。
她一只手壓在懷里的繡活包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摸出了兩根銀針,靜悄悄地藏在手指間里,直到這樣,木婉才像是找到了一點安全感似的,漸漸睡蟲爬上了眼皮。
在太陽未出海平面的時候,南方這邊的溫度只有十來度,榕樹葉子上開始攢起了露水,翠綠翠綠的葉子開始沉沉下垂,直到再也受不住重量,一滴晨露落了下來,滴醒了木婉。
晨光熹微還沒爬上這個小鎮,木婉攏了攏自己的針線包,把那兩根針塞了回去。
她抱著膝蓋靠在身后大榕樹的樹根邊,睡是不可能再睡了,她算計著她手上的這幾樣小繡活該怎么往外頭推。
“小丫頭不睡覺?”木婉正琢磨著,耳邊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木婉聞聲看過去,是先前那個帶著倆孩子的父親,男人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的樣子,比木婉親爹看著還要顯老。
“丫頭睡不著?你爹呢?”男人見木婉沒說話,又接著問道。
“那兒。”木婉努了努嘴,抬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