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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哥,我抓得可緊了。”木婉搖頭,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閃著哀哀的央求的光,看得木蕭直抿嘴,最后毫無原則地妥協了。
“……那成吧,我不和咱爹說。到時候路上,我多在幾個亭子里停下歇歇,你好下來活動兩下?!蹦臼捳f道。
木婉點點頭,明天那一路估計有的她好受了,這副身體的底子,哪怕她這幾天吃得比過去多不少,也不是說這樣就能養起來的。
木婉裹緊了懷里新繡起來的幾樣小玩意,小聲說道,“謝謝哥?!?
木蕭看著木婉貓崽子似的,小小一團躲在一堆大籮筐中間,忍不住笑了笑,揉了兩下木婉的頭發,“謝什么。”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不過到時候萬一掉下車了,你一定得喊出來,哪怕被爹知道了也得喊住我們。那條路你從沒走過,萬一掉了車回頭找不到我們,那可咋辦?”
木婉點點頭。她就算想離開這個家,也沒打算用這種方法來擺脫,她被木蕭口頭禪似的“咋辦”逗笑了,小聲點頭連聲應著。
木蕭頭一回見到自家小妹這么個笑,不由眨眨眼,說道,“丫頭就該這么多笑笑呀,那么好看的丫頭,哥以后得給你好好把關物色一個好人家?!?
木婉一聽,臉上笑容掛不住了,她看看木蕭,大哥也不過比她大兩歲,怎么腦子里想的念的,都和木府爹娘似的了?
“我等哥娶了大嫂了,再嫁人?!蹦就裾f道,說得木蕭那張被太陽曬得深色的臉一紅,黑紅黑紅的。
“丫頭你、你……”木蕭結結巴巴,你了半天也沒說完整,倒是看到木老頭往這邊走來,連忙止住了話頭,低頭假裝還在搬貨。
木老頭走過來,看了眼一板車滿當當的貨,干瘦的臉龐閃過滿意,“咋樣?今年收成,老大你說能賣幾錢?”
木蕭正心虛著呢,聽到木老頭問話,憨憨地撓頭,目光也不敢與老頭子對上,掃著那一籮筐的收成,含糊道,“老爹說多少是多少?!?
木老頭笑起來,大兒子不敢忤逆他,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足夠的慰藉。
木老頭來這兒晃了一圈,也沒細看就走了。
木蕭把這近十個大籮筐牢牢綁在板車上固定住,這個活木蕭做了好幾年了,沒有一次出過岔子,木老頭放心得很。
好不容易木蕭這邊把木老頭又給哄回去了,他擦擦一腦門嚇出的冷汗,他是頭一回干這種忤逆木老頭意思的事情,他看了眼嘿嘿笑著從木簍子里鉆出小半個腦袋的木婉,既無奈又心虛地吐出一口氣,往木老頭的方向又是看了一眼。
木婉和自己這個便宜大哥說清楚了之后,從木板車上跳下來,懷里揣著那一包繡活東西,悄摸摸地回了屋子。
李秀娟看到木婉從外面回來,一雙鳳眼一瞇,罵罵咧咧道,“你這丫頭又死哪兒去了?啊?剛才你哥和你爹在搬貨,你就不知道好好幫個忙,搭把手呢?看你這好吃懶做的德行!”
李秀娟嫌光說似乎不過癮,還上手拉扯了一把木婉,木婉沒想到李秀娟會突然發飆做文章,一點準備都沒有,被李秀娟猛地一扯,懷里藏得好好的繡活布包全散了一地,先前繡好的那些小玩意兒也都跟著落了一地。
第15章 目標15·鄉下人進城
“這是什么!”李秀娟叫起來,一把從地上奪過散落一地的繡布還有林散的錢囊。
她尖叫起來,“好啊你!小小年紀居然學會偷人東西了!夭壽啊!你你偷了誰家的東西!你說!”
木婉被李秀娟拉得一個踉蹌,她想要奪過那些東西,卻被李秀娟躲過,李秀娟要比她高大半個頭,她有心想伸長手不讓木婉拿到,木婉更拿不到。
“這不是我偷的!”木婉咬牙說道。
“不是你偷的?難不成還能是你做的?呵呵,你啥時候會做針線活了?說大話也不打打草稿!”李秀娟尖聲笑道。
“老木啊,你來好好管管你閨女,閨女大了,我這個晚娘也難做,誒喲……家門不幸哦……”李秀娟擠擠眼睛,硬是讓她擠出幾滴眼淚來。
木婉看向木老頭,她抿著嘴唇,聲音有些顫抖,“這是我向趙金娘學的!”
“呸!你才在趙金娘那兒待了幾天?就會了!”李秀娟刻薄道,“糊弄誰呢!”
“這說明我和我娘一樣,在這上面有天分!”木婉眼睛一轉,梗著脖子對木老頭說道,“趙金娘說我娘也是當年村里數一數二的好手,是不是,爹?”
木老頭眼里動了動,想起木婉那個早死的娘,頓時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擺擺手,不想再計較這什么針線玩意兒了,粗聲粗氣地說道,“好了,秀娟,婉丫頭隨她娘,會點針線活有什么稀奇的,你倆把這兒收拾了,過會兒給我打盆熱水洗腳?!?
李秀娟一頓,頓時眼睛充了血,知道又是木婉那個早死的娘在木老頭這兒作祟,她一個活人,還沒一個死人稀罕!
木婉頭也不抬地速度把東西攬進懷里,不給李秀娟反應的時間,趕緊鉆回房里,砰地一聲關上門鎖上。
李秀娟聽到落鎖的聲音,恨得牙癢癢。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呢,木老頭和木蕭就趕著板車走了。
木婉一聽到他倆起身的動靜,便利落地從里屋里出來,鉆進板車。她藏在幾個大簍子之間,木老頭果然沒注意到。
從村頭到鎮上,少說也要三四個鐘頭的路,要是去得晚些,這一天時間差不多都白費了。
何況現在正是農忙剛結束的前后腳,多的是莊稼漢要把這些莊稼趕去鎮里,想找個收批量貨的大老板,一口氣全吃了。
木婉躲在板車上,也虧得這具身體瘦小,蜷在這幾大籮筐里頭不算是占地方,饒是這樣,留給木婉能活動活動手腳的空間也有限得很。
路上都是泥路,九十年代的通鎮的大馬路填補得沒那么平整,坑坑洼洼,顛得木婉眼前都是黑的。
路趕了一小半,木蕭微有些擔心地往后頭木板掃了眼,跟木老頭說道,“老爹,我們要不在前面那個亭子休息會兒?”
“休息啥?這才走了多少功夫?”木老頭納悶地看著大兒子,以前他們一口氣趕到鎮口,大兒子都沒提過一句要休息。
“這路上那么顛,我怕……我怕把簍子顛壞了?!蹦臼捰仓^皮扯謊道。
木老頭噓了聲,擺手,“哪有那么容易顛壞的簍子,以前不都這么走的么,顛不壞!”他一揚手,讓木蕭繼續往前趕路。
木蕭沒辦法,只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趕。
木婉聽著兩人的對話,只是稍稍挪了挪腳,沒有吭聲。
連著五個多鐘頭,木婉都是一個姿勢蜷在木板車上,兩條腿都發木了,稍稍動一下都是麻麻的刺痛,好不容易總算是熬到了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