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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表情極度不甘,垂頭,靜靜思索起來。邢芳蘭見狀,乖順的跪在一旁,屏聲靜氣的等待。
“你說,有什么辦法能讓一個男人對心愛的女人死心,且還會恨她入骨,恨不得她立時死了才好?”江映月抬頭,陰測測的笑問。
邢芳蘭沉吟一會兒,低聲道,“當然是紅杏出墻,不守婦道。”
“正是!”江映月點頭,聲音放的極低,呢喃道,“我這次不但要歐陽慧茹身敗名裂,還要她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上!讓她也嘗嘗絕望的滋味!”
邢芳蘭膝行幾步,湊到她面前傾耳去聽她的呢喃,表情緊繃,小心問道,“要誘歐陽慧茹出軌可不容易,主子想好該怎么辦了嗎?”
“無需引·誘,只管布好局,弄出個既定事實就成。附耳過來!”江映月勾勾手指,命令道。邢芳蘭立即側耳。
兩人密談的聲音放的很低,幾不可聞,片刻后,邢芳蘭稍稍放大了嗓音,遲疑道,“主子,您這次動用的人力太大了,若事情出了差錯,恐是不好收拾,咱們經營了這么多年的人脈便算是廢了?!?
“廢了就廢了,這些人能為了我們姐弟的大業而死,算是死得其所!用這么多人去換歐陽慧茹一命,值了!”江映月瞇眼,冷聲道。
邢芳蘭見她心意已決,滿臉都是對歐陽慧茹刻骨的仇恨,知道再勸也沒用,只得低頭噤聲,默默祈禱她們這次能一舉成功。
歐陽慧茹死了,太子算是暫時躲過了被廢的風險,至于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們,便留待日后一個個處理掉?;蛟S,‘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會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江映月摩挲下顎,冷冷忖道。
各方齊動
自皇帝傷寒病愈,從驪山行宮歸來已經過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里,朝堂并沒有像眾位大臣們設想的那樣風平浪靜,反而更加暗潮洶涌,波濤起伏。
先是有御史上奏,彈劾太子掠奪臣妻,荒淫無度。這份折子被完顏不破彈壓,留中不發,只對太子略加申飭,責令他自行整改。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完顏不破要廢了太子儲君之位,第一件事便是對他徹底的放縱,讓他行事更加橫行無忌,引來怨聲載道。屆時,太子聲名狼藉,又加之與逆賊相互勾結,廢除他的儲君之位簡直是水到渠成的事。
事情果然如完顏不破所料,太子見他沒有責罰自己,心中頗為得意,轉眼便把被彈劾的事忘到了腦后,沒有做任何聲明或處理,且行事更加肆無忌憚。
至此,彈劾太子及其親隨的奏折如雪花般飛到完顏不破的御桌上,堆了厚厚一摞。
從宮里接到女兒密信后,一直冷眼旁觀的歐陽靖宇也終于有了動作,呈了一份厚厚的奏折,申飭新任詹事府少詹士劉文清賣妻求榮,德行有虧,并言明他沒有三日內破獲西北將軍貪墨百萬軍餉大案的能力,質疑他與軍中之人互有勾結,從中謀利,蒙蔽圣聽,請求皇上把他革職查辦。
歐陽靖宇眼光老辣,知道劉文清的真實身份后,一眼就看出西北將軍貪墨軍餉案內有乾坤。
一個小小的西北將軍,要那百萬軍餉作甚?難道他還能謀逆不成?這就對了!西北將軍恐怕也只是劉文清手底下的一個棄子。軍餉到手,劉文清為了尋隙留在上京,西北將軍便被他理所當然的推出來犧牲掉了。人死了,黑鍋才能背的更加確實,那百萬雪花銀的去處也查無可查,真是好算計!如此看來,推薦他探查此案的順王副將肖燁恐也是逆賊的黨羽。
認清太子周身虎狼環伺的現狀,歐陽靖宇更加心急如焚,恨不能立時便把女兒從毓慶宮里撈出來。
他的奏折就像一滴水倒進了油鍋,引得本就暗潮洶涌的朝堂頓時沸騰起來,各種矛盾紛紛浮出水面。太子神情激動的站出來,極力維護劉文清,并狠狠批駁歐陽靖宇濫用職權,污蔑朝臣,不配為一國宰輔,言辭激動間再三要求他提早致仕,讓出丞相之位。
歐陽靖宇被太子的倒打一耙氣得倒仰,竟不管完顏不破還在場,當朝拂袖而去,離去前冷冷甩下一句,“豎子昏聵!不可與之謀!”
太子呆怔,朝臣靜默,完顏不破卻忽然大笑起來,撫掌道:“丞相還是那等火爆脾氣!這樣精神健碩,再做二十年宰輔也未嘗不可!退朝!”竟是對丞相蔑視朝堂,辱罵太子的行為輕輕放過。
皇上不但沒有因丞相過激的行為而勃然大怒,離去前還聲稱丞相還可再做二十年宰輔,其支持丞相的態度不言自明。果然,不到一日,劉文清被革職查辦的圣旨就頒布了下來。
退朝后,聞聽圣旨,眾位大臣心思浮動起來,把丞相那句‘不可與之謀’的話翻來覆去的思量,又聯想到皇上大笑離去的詭異情景,心中頓時如明鏡一般:太子的儲君之位恐是坐到頭了。
劉文清被革職查辦,卻沒有被抓進天牢,而是被拘在京中,不準擅自離開。只要不離京,他的行動還算是自由,并沒有受什么罪。是以,太子雖然心急,卻不是很擔心,只每日走訪有關大臣,試圖盡快幫他官復原職,洗清冤屈。
和丞相撕破了臉,太子起先并沒有多大感覺,除了略有些焦慮,心中竟隱隱有種暢快的感覺。他自以為,只要歐陽慧茹還在他手上,丞相的勢力就一定能夠為他所用。
但是,在營救劉文清的過程中,他終于認識到,他的想法大錯特錯。歐陽靖宇那句‘不可與之謀’便是和太子徹底決裂的宣言。自此,原本在歐陽靖宇的支持下聚攏的太子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太子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所過之處,眾臣退避,‘廢太子’的傳言甚囂塵上。
太子孤立無援,第一次嘗試到了恐懼的滋味,而更加讓他恐懼的是,對于傳言,父皇竟然沒有明令禁止,亦沒有否認,只是一笑而過。
自此以后,太子停止了為劉文清奔波,因為他知道,再奔波也是徒勞,如今,京里已經沒人肯賣他的賬了。被太子妃一掌拍碎的那張桌子夜夜出現在太子的噩夢中,有好幾次,太子都夢見自己的身體也被太子妃一掌拍碎,化成了粉塵飄散。
他驚醒過來,一次次的自問,沒了歐陽家,他到底是什么?回應他的只有內心更深的恐懼和焦慮。與父女兩都已經徹底決裂,無法挽回,太子極度懊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太子的窘境江映月看在眼里,也早有預料,但是她沒有想到,歐陽靖宇對付太子,竟然會首先拿她的弟弟開刀,這讓她忍無可忍,更加卯足了勁的布局,要置歐陽慧茹于死地。她深知,完顏不破的棋盤已經鋪開,太子已經被漸漸圍死,只有毀掉歐陽慧茹,才能讓棋局峰回路轉,使太子獲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