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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只是游戲,絕不會比父皇的身體更重要,江映月已經犯了禁,她可以留待后面慢慢收拾她。
見過她血肉模糊的傷口,完顏不破哪里還肯吃藥?他神色莫測的睇視一眼黑褐色的藥汁,只覺喉頭一陣陣干澀發緊,腹內如被烈火灼燒般難受,偏頭,沙啞著嗓音叱道,“把藥拿開!朕不想看見它!”
想象永遠沒有親眼所見來的震撼。那么大一個傷口,嬌生慣養,從未受過磨難的小丫頭是如何忍耐下來的?完顏不破眼眶溫熱,不由緊閉雙眼,壓抑心中的絞痛和悸動。
果然不肯喝藥了!歐陽慧茹清亮的眼瞳暗了暗,默默放下藥碗,忽然轉頭,視線如刀子般向江映月剮去。
“賤婢!你給本宮跪到殿門口去!本宮待會兒再收拾你!”指著江映月厲聲呵斥,歐陽慧茹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顯是被氣的不輕。一場游戲,卻影響了父皇的情緒,令他不肯吃藥,她心中郁氣難平,卻又頗為自責,一股腦兒的將怒氣全撒在江映月頭上。
對這個女人,她真的是越來越難以容忍了。離她的死期僅有三個月,她卻快等不及了。
江映月還是頭一次被歐陽慧茹指著鼻頭辱罵,心中暴涌起一股戾氣,卻又很快抑制住,默默磕了一個響頭,頂著一腦門的鮮血跪到殿前的空地上。
這是她自進宮以來最狼狽的一次。但是,碰見歐陽慧茹,她沒有最狼狽,只有更狼狽,她目前顯然還沒有這個認知。
☆、沖動一吻
江映月一離開,完顏不破也遣走了殿內所有宮人,留待兩人單獨相處。
待宮人相繼退走,歐陽慧茹收了臉上的厲色,笑盈盈的看向完顏不破,再次舉起藥碗,“父皇,您該喝藥了。”
完顏不破深深睇視她一眼,并沒有去接碗,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眼一閉上,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卻又清晰的出現在他腦海中,刺痛著他的神經,令他額角青筋畢露。他猛然睜眼,厲聲呵斥,“把藥端下去!不要放在朕面前!”
“父皇!您還是我的父皇嗎?怎么這般婦人之仁?聽皇祖母說,您從小各處征戰,歷經殺戮和血腥,還曾生啖敵方部落首領的心臟以獲得他的力量。這樣的事您都能干,怎么這會兒連一碗藥都怕喝?”歐陽慧茹眼瞳晶亮,閃爍著點點怒火。
完顏不破伸手,揮開藥碗,逼近她,低聲一字一句說道,“生啖別人的肉能和吞食你的肉相比嗎?你是朕的寶貝,不是朕的敵人!”
歐陽慧茹堪堪躲開他的大手,保住了碗里的藥,又被他噴灑在腮側的熱氣和曖昧的話語激的心臟狂跳,不知該作何回應,臉頰不自覺微微泛紅。
該死!現在不是你蕩漾的時候!什么‘寶貝’?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親昵愛稱罷了!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爹還叫你‘寶兒’呢!
歐陽慧茹閉眼,不與他火熱的視線相對,內心不斷告誡自己不要沉迷,不要淪陷,這才漸漸恢復了淡然的表情,再睜眼時,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完全沉寂下去,看不出絲毫情緒。
睇見小丫頭這么快就抑制住了情緒,完顏不破眼里滑過失望,卻又為她的冷靜和理智喝彩。面對自己的逼近,面對破土而出的禁忌之情,她的抗拒和壓抑在他的預料之中,因此,除卻少許失望,他并沒有多么難受。他可以繼續等待,直至小丫頭不再是太子妃的那天再戳破也不遲,這樣,她便無需承受這份感情帶來的壓力,只需安心的站在他身側,接受他的保護既可。
但是,對待這份突兀而悖德的感情,她尚且能理智的分析利弊,進而做到控制心緒以保護自己不受到傷害,為何卻又明知藥引是假,還要一意孤行呢?為了打壓江映月,她就這樣不惜一切,甚至是自殘身體?!
這樣一想,完顏不破抿唇,為小丫頭的輕率和沖動而惱怒起來,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瞥一眼她手里的藥碗,冷聲開口,“把藥端走,不要讓朕說第二遍!朕真不知道你的腦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你平時不是很聰明嗎?怎么會相信這樣荒謬的藥方?竟然想也不想便采納了,還執意割自己的肉,難道滿宮的仆役都是死人嗎?恩?真是愚蠢!”
愚蠢?自己辛辛苦苦一場,淚水,汗水,血水都為他一人流盡了,竟然只換來‘愚蠢’兩個字,歐陽慧茹是真的傷心了,傷心過后,胸中也涌起一股怒氣。
“我愚蠢?難道我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因為一個藥引而和江映月去爭辯,把病重的你放在一邊不管?宮人們會如何看我?這個尚且不論,我若遲疑一秒,你便多受一秒的苦楚,我怎么忍心?這個藥方我不能不用,真要割肉做引,你也只能喝下我的血肉,旁的濁物都不能入口!”
最后一句不小心泄露了自己超乎尋常的占有欲,歐陽慧茹語氣不自然的停頓下來。她微微斂下怒火翻騰的眼瞳,再次把藥碗往完顏不破身前一遞,強硬的說道,“這藥你一定要喝!”
小丫頭的眼瞳因灼灼的怒火而散發著璀璨的光芒,玉白的臉頰也被氣的緋紅,整個人冶艷到了極致,令完顏不破有些目眩神迷,移不開視線,恍惚的心神剛清醒過來,卻又被她最后那句獨占宣言給重擊了一下,心臟抑制不住的狂跳起來。
你怎么能這樣撩撥朕的心?每當朕以為已經愛你到極致的時候,你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你值得朕愛你更多一點!你叫朕該怎么待你?嵌進朕的身體,化為朕的骨血好不好?
強力鎮壓著內心不斷翻涌的愛意和悸動,方才的那點惱怒早就煙消云散,完顏不破垂眸,掩去眸子中不同尋常的炙熱,瞥一伸到自己鼻端的藥碗,唇角一勾,語帶戲謔的反問,“一定要喝?若朕不喝呢?”
這是挑釁?自己怒火高漲,對方卻還有心調侃,仿佛篤定了自己不能拿他怎樣,而且,該死的,她這么勞心勞力究竟是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