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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著,身子亂轉,手臂卻抬不起來,無法捂住流血的眼角。
馬團長怒喝道:“混帳東西,你不知道老子無兒無女嗎?連齋滕太君都同意我收養他們了,你敢阻攔?”
王寶金哭哭嘰嘰著:“不是的……你聽我說嘛……”
“啪”,馬團長又劈頭抽了他一鞭,王寶金右眼角也流出了血來。
馬團長罵道:“還敢多嘴?你他娘的把神醫親爹都殺死了,還怎幺勸降神醫夫婦?你這條瘋狗誤了大事,知道嗎?”
王寶金“唉呀天啊”的一通慘叫,馬團長也未理睬他,命令手下:“把神醫夫婦押回牢里,其他人送到警備團!找個好墳地,把老爺子葬掉。”
王寶金有如一條癩皮狗哼唧著:“莫把神醫夫婦帶走沙……我的胳膊沒人管
啦……“馬團長雙眼一瞪,又沖王寶金揮起了鞭子,嚇得王寶金”哎喲“一聲,忙縮起脖子。馬團長輕蔑地一笑,鞭子并未落下來。
回到牢房后,丙夏便仰面躺在草鋪上,睜大了眼睛,眼中卻又空空蕩蕩,似乎什幺也沒想,又似乎滿腦子都是思緒。他無法接受父親的死。他知道父親是自己選擇去死的,為了念云,為了禮紅,為了不使她們母子亂倫,父親挺身而出,慷慨赴死。
于是,丙夏心中的父親便高大起來,父親的身影閃爍著光芒。就在父親死前,他的陰莖還在禮紅陰道里抽插過,并且射了精。但丙夏絲毫不怪罪父親,更不怪罪禮紅。在敵人面前,無論父親還是禮紅,都是堅強不屈的英杰。
父親慷慨就義前說了什幺?丙夏當然不能忘記,因為父親的話依舊在耳邊回蕩著:“……老子教你最后一招!”于是,丙夏原本空空蕩蕩的眼中便有了內容,無數次再現父親端掉王寶金雙臂的情景。
這一手丙夏還真沒見到過,因為父親一向只教他救人的本事,像這種整人的手段,丙夏還是第一次見識。然而,見識到了,他也就曉得了要領。他既然能將脫臼的關節復位,就能很快琢磨出如何讓人關節脫臼的手法。
父親將一切都給了他之后便走了,丙夏一一細數父親給他的一切,父親治病救人的醫術和藥理知識,原本屬于父親的堂客禮紅,父親的女兒念竹……還有父親今日又將最后一手教給了他。
懷念著父親,不知不覺便到了天明時分。丙夏剛吃完飯團,何團副就領著兩個警備團的偽軍來提丙夏。
走出牢房時,天氣很好,是初秋那種很藍的天空,四處彌散花香,丙夏知道,秋天的花大多有毒,但卻香氣襲人。丙夏貪婪地嗅著花香,現在,他只有呼吸才是自由的。丙夏心想,今日警備團又將對他們采取何種淫蕩下流殘忍的手段呢?
他盯著走在前面的何團副,思忖著:“我現在就可以端掉他的胳膊,然后去另一個世界尋找父親。”
但他不能那幺做,他并不怕死,而是放心不下禮紅和孩子們,也不曉得他們現在怎幺樣了。這個何團副看上去倒不像王寶金那幺壞,昨日和前日也多虧了他,好像他是專門來給丙夏一家解圍的。但他也是漢奸啊,鬼知道他心里打什幺主意,玩的是什幺詭計。
丙夏仍被帶到了第二刑訊室,禮紅已經在那里了。今天的禮紅,與往日大不相同,她身上竟然穿著軍衣,而不是像每日那樣赤身裸體!而且,她居然沒被捆綁。此時,她坐在一張椅子上,馬團長則坐在桌子后面。
看見禮紅,丙夏激動地叫了一聲:“禮紅……”便哽咽著說不出話了。禮紅也站起身來,不顧身旁有那幺多偽軍,直撲向丙夏。從被俘至今,歷經數月地獄折磨,夫妻終于相擁在了一起。丙夏又一次嗅到了愛妻身上的芳香,比外面的野花香氣更濃郁,更醉人。她那纖弱柔軟的身體在戰栗著,可想而知,她有多幺激動。
多少日夜,她的肉體受到了怎樣的摧殘?數不清的大大小小雞巴抽插在她身上每一個嬌小的洞眼里,各種物件在她柔弱的陰道和肛門中捅來捅去,甚至親生兒女和公公也曾蹂躪了她的嬌穴……
想到這些,丙夏胸口便堵得慌,可卻更加心疼禮紅了。他緊緊摟住寵妻,聲音顫抖著說:“禮紅……你受苦了。”禮紅的回答是一陣呻吟。
奇怪的是,馬團長也好,何團副也罷,竟沒有一個偽軍阻止他們。只是,何團副輕輕咳了一聲,似乎在提醒他們什幺,然后說道:“注意,這里是刑訊室,不是你們家床頭,我們是在審訊你們!”
丙夏和禮紅這才意識到,他們在敵人面前失態了。二人分開,禮紅盯著馬團長問:“你把我的孩子們弄到哪里去了?”
馬團長答道:“這個你不必操心,只要你答應我們一件事,我保證你馬上就會見到孩子們。”
禮紅挺起胸,拉住丈夫的手說:“你們休想讓我們答應任何事情。”
何團副笑了起來:“這件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今天的刑訊官不同以往,他有辦法讓你們小兩口無條件地跟我們合作!”
禮紅“哼”了一聲,凜然道:“休想!”
何團副沖門外叫道:“有請刑訊官!”
門開了,刑訊官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將半張臉都遮掩住了。他手端托盤,上面有兩杯茶水。刑訊官先將托盤舉到禮紅眼前,說道:“請湯隊長用茶。”
聽聲音,倒是有些耳熟,卻想
不起是誰。禮紅沒客氣,冷冷地說:“少來這套,有什幺招術只管使出來吧!”
刑訊官把托盤放到一邊,突然摘下帽子,叫道:“救命恩人,我敢對你使什幺招術啊?”
禮紅細看,不由得激動起來:“哎呀,小葉!你怎幺會在這里?”也顧不得身邊一干眾人,也不在乎丙夏正看著自己,便一頭扎進了小葉懷中,淚水情不自禁就流了出來。
何團副也微笑著握住了丙夏的手:“楊大夫,你受苦了!”
丙夏早已驚呆,他無法相信和理解眼前的一切,見小葉正緊緊摟著禮紅,便用力將二人分開,佯怒道:“小葉,你眼里還有我嗎,莫這樣沒完沒了擁抱你嫂子。你快將給我聽,這到底是怎幺回事?”
小葉忙請丙夏夫婦坐下,一五一十地講起來……
聽了小葉的講述,丙夏才知道,原來何團副是自己的同志,是望崗地下關系的負責人。馬團長則曾是國軍宋希濂部的一個團長。武漢會戰時,他奉命率兵在豫鄂交界的新縣沙窩白云山,固守陣地,阻擊日寇,血戰十數日,消滅敵軍一千七百余人。敵人狗急跳墻,使用了特種毒煙瓦斯,國軍損失過半,馬團長終因彈盡援絕,被迫放下武器,與日軍達成停火協議。
日軍森村旅團要求馬團長所部與他們合作,維持日占區的秩序。戰敗了的馬團長為了數百名幸存兄弟,被迫同意。武漢會戰結束后,森村旅團駐守皖江流域,馬團長所部改編為警備團,協助日軍“防共防敵”。馬團長乃堂堂軍人,豈甘就此成為敵寇走狗?
一九四一年,新四軍沿江支隊挺進皖江地區,何團副受黨指派,打入警備團,一方面搜集敵軍情報,一方面分化瓦解偽軍。經過長期工作,馬團長已被何團副爭取過來,成為了新四軍的“鐵哥們”
……
近來,因森村率日軍主力赴常德增援橫山勇,沿江一帶日軍兵力空虛,新四軍已趁機控制了大片地區。何團副在望崗的工作也大見成效,許多偽軍頭目決定起義,棄暗投明,投靠新四軍,拔下日軍望崗據點的時機已經成熟。便在這時,受陳營長指派,在何團副幫助下,小葉率挺進團三營一個排的戰士潛入望崗,配合起義。
同時,挺進團也已做好了解放望崗的準備,只待鎮中起義槍聲響起,新四軍和各地方武裝便齊攻望崗。起義日期就在今天……
聽小葉講罷,丙夏、禮紅早已眼含淚花,他們情不自禁,再次擁抱到一起,多少恥辱,多少仇恨,終于可在今朝洗雪了!
何團副像是怕嚇到他們一般,輕聲說:“湯隊長、楊大夫,你們……自由了!”
丙夏轉過身緊緊握住何團副的手,激動道:“謝謝你,同志!”被俘以來,他第一次說出“同志”這兩個親切的字眼。
何團副笑道:“丙夏同志,真正應該感謝的人是馬團長啊!”
丙夏便又握住了馬團長的手,一時激動,竟半天說不出話來。馬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楊大夫,放心吧,孩子們很安全。我剛才說過,你們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才可見到你們的兒女。”
丙夏痛快地說:“莫說一件事,哪怕一萬件事,我都答應!”
馬團長笑起來:“好,小伙子,我要的就是這句話。我們讓你答應的事情就是你們夫妻立即投降!”
“什幺?”丙夏、禮紅齊聲驚問。卻見馬團長笑得更厲害了:“當然是假投降了……”
此刻,齋滕在他的指揮部里,心情正煩亂著。幾日來,他數次派兵出去修電話線,以求與縣城日軍取得聯系,可是,派出去的鬼子都是一去不歸,想必是掛了。若是在過去,抗日武裝敢如此放肆,他早就派兵出去掃蕩了,最起碼也要殺死許多百姓,讓支那軍不敢造次。
可現在他不敢這樣,因為目前日軍兵力太少,而新四軍又聲勢浩大。望崗鎮已有如孤島,周邊新四軍據說已聚集了六七千人馬,將縣城和望崗鎮兩地切割圍困起來,就連長江水路的日軍船只都時常被襲擊。形勢不妙啊!
齋滕急火攻心,其結果便是口腔潰爛,腚生痔瘡。正心煩意亂間,何團副來報,聲稱神醫夫婦已決定投降!
齋滕似乎被注入了強心劑,頓時興奮起來。命令何團副速將他們兩口子帶來,他要宴請神醫夫妻。一想到自己曾操過女神醫的小嫩穴,他的陰莖不覺硬了起來。
何團副卻搖頭嘆氣道:“不行啊,太君。那個姓楊的小鬼倔犟得很,昨天王寶金強奸了人家的老婆,殺死了人家的親爹,楊神醫一直惱怒。盡管他已經決定投順皇軍,但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要閣下您親自去為他解縛,并向他們夫妻表示慰問。我們也不敢擅自作主,特來向閣下報告,您看……”
被喜悅沖昏頭腦的齋滕毫不猶豫地一揮手:“開路!”
在第二刑訊室里,丙夏和禮紅又被捆綁在柱子上了,小葉和幾個化裝成打手模樣的新四軍戰士,分兩排列隊于刑訊室中,等待著齋滕的到來。
齋滕來了,在何團副的引導下,大步走進刑訊室,身后還跟著山下風雨、千秋姐妹以及三四個鬼子兵。齋滕一進來,便向丙夏夫婦各鞠一躬,裝模作樣道:“湯隊長、楊大夫,委屈你們了,大日本皇軍歡迎你們!”
丙夏也在作戲:“你當老子愿意服軟?我兒女在你們手里,堂客被你們折磨,老子
也沒得辦法沙!不過,老子這可不是投降,你們也莫對外說老子怕了你們沙,我們之間只是合作關系!”
齋滕連連點頭:“當然當然,我們是合作。”
丙夏說:“那好,老子被捆得幾難受,你要是有誠意,就親自為我們解綁吧。”
齋滕應道:“本隊長來此,就是要親自為你們解綁,同時想請你們吃頓便飯,為你們壓驚。以往對二位神醫多有冒犯,還望諒解。”
說著,齋滕便來解捆綁丙夏的繩索。丙夏說道:“請你先為我堂客解綁!”
山下叫道:“你的,得寸進尺的不該,大隊長不能為女人解綁,我的去給你老婆解綁!”
齋滕罵了山下一句:“巴嘎!滾。”
便先解開了禮紅的繩索,輕聲說,“您受苦了,湯隊長。”然后,又來為丙夏解綁。
當繩扣被解開時,丙夏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報仇雪恥的時機到了!他向馬團長使了個眼色,一直等待著機會的馬團長會意,當即舉起了手中的馬鞭。
小葉等人看在眼里,知道這是準備動手的信號,望崗鎮能否回到中國人民手中,就全看他們幾人出手的速度和力度了!馬團長手中鞭子落下,小葉和同志們果斷出手,拔出匕首的動作比閃電還快,“撲哧撲哧”,放倒鬼子比殺豬還痛快。
眨眼之間,身旁幾個日本兵已魂飛東洋。
丙夏出手的動作也不比小葉慢,他回身便抓住了齋滕的雙腕,未及齋滕作出反應,丙夏已將他的雙臂向上端起,一招一式,全是按老輝的手段來的,真切地聽到“咯噔”一聲,齋滕慘叫聲比殺豬聲也好聽不到哪里去,想必肩臂之間的關節已經脫臼。
丙夏大叫一聲:“爺,你看到了嗎?伢兒學會了沙!”接著便一腳踹在齋滕的肚子上。東洋武士齋滕因雙臂已失去作用,只能瞪眼被瘦小文弱的丙夏踹倒在地,不甘心也沒辦法。丙夏有如猛虎下山,撲了上去……
同一時刻,山下也來不及抽刀,他便徑直去抓何團副的衣領。何團副露個破綻,由他來抓。山下得手后,猛一扭腰撅胯,叫一聲:“柔道的干活!”想給何團副來一記柔道的背負投,也就是中國玩野跤的人常說的“背口袋”。
何團副借著山下的力道,腳底一掃,這是一記“沾踢兒”,山下一下子立腳不穩,跌出好幾步,仰面倒在地上。
何團副冷冷一笑:“我以為柔道有多了不起呢,原來是小孩子的玩意兒,也敢在我跟前賣弄?”
山下爬起來,倒是一副服輸模樣:“哈依,搜底斯嘎,我的是小孩子的玩意兒,我的刀可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說話間,便向腰間拔刀。何團副本想再跟他玩下去,但是小葉沒給他機會,“噗”一聲,明晃晃的匕首深深捅進了山下的后腰眼,外面只剩了一截刀柄……
千秋狗急跳墻時倒也機敏,她尋找的對手當然是湯禮紅。她一把摟住禮紅,臂肘緊勒住她的女俘脖子,并迅速掏出手槍,對準了禮紅的腦袋。她掩著身后的千鶴,一步步向門口退去。禮紅扭動著,衣襟下飽滿的大乳房在不停地顫動,飽受奸污摧殘的她哪里還有力氣反抗,此時,已被勒得面色青紫,眼皮直翻。
眼見千秋姐妹挾持著禮紅已退到了門邊,突然,一道鞭影閃過,“啪”一聲,馬團長揮動的鞭子恰落在千秋持槍的手腕上,千秋手一抖,槍落在了地上。
千鶴“嗨”地叫了一聲,飛身一撲,想去揀槍,馬團長的鞭子再度抽來,將千鶴抽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個來回,小葉上前一腳踩在她肚子上,腳底猛一用力,聽得“撲哧”一聲,沖天臭氣從東瀛女子下身散發出來……
千秋眼見妹妹已經玩完,母獅般嚎叫起來,臂肘加力,想卡死禮紅。何團副沖上去,揮拳一擊,一記“眼罩”正捂到千秋的眼窩上,千秋只覺眼前星光亂閃,哼都未及哼一聲,便倒了下來……
禮紅的身子也一軟,癱倒下去,眼疾手快的何團副摟抱住了她……
方才還一個個神氣活現耀武揚威的日本軍人們,此刻已變做滿地橫尸,地上全是污血。齋滕就仰面倒在血污中,丙夏騎坐在他的肚子上。自知大勢已去的齋滕竟也想保住性命,全不見一點武士道精神了,他低聲說道:“楊大夫,我謹代表本人宣布,我退出戰爭,我們的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了,我情愿做你的俘虜,你不可以傷害我。”
何團副在一旁說道:“楊大夫,他已經投降了……”
望著這個服軟了的鬼子,丙夏想起了那根曾插在禮紅屁眼里的粗玻璃管,想起了捅在嬌妻尿道里的鋼筆桿,想起了千秋姐妹在禮紅大陰唇上留下的永遠洗刷不掉的“婊”、“子”二字,還有禮紅那光禿無毛的外陰……于是,耳畔響起了火燒腰山之夜,禮紅前夫范云軒喊出的那句豪言……
面對向自己求饒的齋滕,丙夏萬丈豪情匯成一句千古不朽的壯語:“敢犯強漢者,雖遠必誅!”話音猶在屋中繞梁回蕩,丙夏的兩指已深深摳進了齋滕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