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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抬手抹了把頭上的汗，她看著江南，忽而遲疑道：“你……是江南嗎？”

江南動作頓了下。

他上初中后與福利院脫離，再沒回來過。

他對福利院沒感情，但福利院收留了他，因此離開的時候，他囑咐海里的那些東西保護福利院，所以這些年福利院沒出現任何不好的事。

女孩越看越像，平時他們這個老人院沒年輕人想來，更別提城里人，她道：“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方芳。”

其實從見到女孩第一眼江南就認出她了，以前江南不受福利院的大人們喜歡，福利院的孩子本就比普通孩子早熟，為了討好大人們，自然不會和江南過多接近，甚至會合起伙排擠江南。

方芳便是那群孩子中，少數的會偷偷拿吃的給江南，方芳比院里的孩子們大三歲，很有姐姐風范。

這個福利院處在偏遠的村子里，與外界并不聯通，更別提知道玄門的事，他們不會知道上一世的江南已死，江南承認自己的身份也無事。

他看著方芳因為勞累而粗糙的臉，點頭：“芳姐。”

那時一群小孩叫方芳為姐。

方芳高興的紅了眼睛，說：“看你這樣，肯定是有大出息了，沒想到你會回來。”

福利院當初是怎么對江南的，方芳自然知道，否則也不會偷偷拿吃的給江南。

方芳說了很多，說福利院的孩子們一個個長大離開，有些早早出去打工，有些念大學有了出息，時不時會回來一趟。

福利院是在五年前變成養老院的，院長被子女接去大城市享福，原先院里的工作人員，去世了幾個，剩下的都去自己子女家了。

“掌管廚房的劉媽，她的兒子不認她，氣的中風，她兒子就把她扔在這兒，每年給點錢完事。”方芳說，“你要去見見她嗎。”

江南剛到福利院時，雖然不討人喜歡，但也沒有挨餓。

后來挨餓受凍，一切都要歸功于這位劉媽。

有次劉媽的兒子來院里，發現江南脖子上戴著一塊雕琢的很精致的小石頭，死活要搶，那是江南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那會兒江南只有五歲，加之被鬼怪侵纏，身體弱，劉媽兒子七歲，體型是江南三個大，江南哪是他的對手，被揍的頭破血流后，小石頭被劉媽兒子搶了。

劉媽兒子看了幾眼，失去興趣，直接往海里一扔——當時是在海邊，還有好幾個孩子在旁邊，沒人幫江南。

江南一怒之下，撲倒劉媽兒子，把他摁在海水里，死死咬住對方胳膊，無論劉媽兒子怎么掙扎都不放。

還是其他小孩見不對勁，趕緊撒腿跑回去喊大人，幾個大人趕過來連番使勁，才將劉媽兒子的胳膊從江南口下救出，后者手上一排整齊的牙印，浸出血。

劉媽當即狠狠扇了江南一巴掌，打落江南兩顆牙齒，之后也是由她鼓動院長，加之那段時間自從江南來了后，很多小孩生病，導致江南過了幾年挨餓受凍的日子。

期間明里暗里，江南受過劉媽不少的打。

直到海里冒出一只魔怪（那時江南還不知道是什么），整個福利院即將滅亡，怪人趕到。

至此，江南人生的轉折 開始。

想到這里，江南搖頭：“不用了。”

他只是帶穆懷溪回來看他小時候生活的地方，不是來找舊人算賬的。

但不可否認，聽到劉媽中風癱瘓在床，被兒子棄養，內心還是有點舒爽。

當初他離開福利院時，通過驅鬼大法上的觀相之術，看出劉媽后半生凄零，如果多做點好事積積福，還能勉強有個善終。

然而他什么也沒說。

當然，就算他說了，以劉媽的為人也不會信。

通過聊天得知，方芳初中畢業就沒念了，在城里打工，后來聽說福利院改成養老院，缺人，便回來照顧老人。

她是被扔在海邊的棄嬰，被院長撿到，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于她來說，這就是她的家，哪怕家已經變了樣，她也愿意為這個家付出。

告別方芳，江南領著穆懷溪來到海邊的一處巖洞，洞內被海水淹沒大半，江南小時候留在里面的痕跡，自然被沖刷沒了。

“有時候我會在海里撿貝殼，能吃的留下來，然后放到這個洞里，晚上偷溜出來修煉時，煮來吃。”

后來將這里的冤魂們嚇住后，他就可以指使他們替他撈海鮮，這也是江南喜歡吃海鮮的緣故。

那時他經常從廚房里偷調料工具等，沒人發現。

晚上修煉完了，放在洞里煮的海鮮也好了，端著出來，坐在巖洞上，邊吃邊聽海浪拍打在巖石上的激浪，周圍飄著幾只冤魂對著他流口水。

很是愜意。

穆懷溪和他并肩站在巖石上，享受海風的吹拂，聽江南敘說那些他沒參與的兒時經歷。

片刻后，他拿出一串鑰匙遞給江南。

江南：“？”

穆懷溪：“咱們的房子，兩天后可以住進去了。”

房子是穆懷溪去年買的，江南接過鑰匙，穆懷溪說：“本想過兩天給你說，到時候直接搬進去。”

但他迫不及待想提前告知。

“有照片嗎？”既然鑰匙都拿到手，說明穆懷溪已經去看過房子了，江南倒也想看看新家的模樣。

穆懷溪卻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兩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