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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報警?”江南問他。
少年只說了句:“鎮(zhèn)上的警察,他們不敢管?!?
縱使心中已經(jīng)猜到這個答案,江南還是嘆了口氣。
“我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又活了?!鄙倌暾f,“他們看不到我,我就放火燒了村子,把他們?nèi)紵懒?。我被賣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一個姐姐,因為不愿嫁給陳瘸子,被陳瘸子脫光綁起來……最后姐姐瘋了。所以他們死有余辜?!?
少年問:“你們能說說彤彤嗎?我對彤彤說讓她在坑里不要出聲,我會回去找她。她很害怕,拉著我的手說‘哥哥,不要扔下我’。我想對她說,我沒有扔下她,我只是來不了而已。”
少年終于嘆了口氣,他死的時候只有十一歲,身量瘦小,還不到江南胸膛高,但眉羽間卻有著令人可怕的成熟和冷靜。
江南拿出養(yǎng)魂瓶。
少年:“?”
下一秒,一身紅衣的血臉小鬼出現(xiàn)在少年面前,彤彤撲過去:“哥哥!”
少年瞪大眼睛,一直沉靜的目光有了波瀾,他愣愣抱住撲過來的小丫頭,完全說不出話來。
“哥哥,哥哥。”小丫頭伸手抱住少年脖子,不停的喊著這兩個字。
“這是……”少年看向江南,眸色變得血紅,周圍溫度驟降,濃郁的黑氣自少年體內(nèi)涌出。
“哥哥。”彤彤抽噎道,“彤彤也死啦?!?
少年身形一頓。
江南道:“你離開不久,一頭野狼發(fā)現(xiàn)彤彤……”
他簡單解釋了彤彤之后的遭遇。
彤彤狂點頭:“那個壞女人把彤彤煉的兇巴巴的,害的彤彤做了好多壞事,是江哥哥救了彤彤呢。”
或許是見到哥哥的執(zhí)念已消,彤彤的身體冒出淡淡熒光,腦海里那些殘缺的記憶也全部想起來。
她記得自己叫什么,家里有哪些人了,也記得被白鬼女怪虐待的日子,不過現(xiàn)在找到哥哥,還有江哥哥穆哥哥在身邊,她一點也不害怕,小丫頭抱著少年,笑的得別可愛。
彤彤握著小拳頭:“哥哥,彤彤現(xiàn)在很厲害哦,以后彤彤保護(hù)哥哥,不讓壞蛋欺負(fù)哥哥?!?
少年張了張唇,黑氣消散,他抱著小丫頭,啞聲道:“早知這樣……當(dāng)初就不該帶你逃,有我護(hù)著,也許你不會死?!?
“可是都過去了呀哥哥?!蓖V笱劬Γ吃谏倌晟砩喜幌聛?,“江哥哥說的,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彤彤現(xiàn)在很高興,終于找到哥哥了,哥哥當(dāng)初沒有扔下彤彤呢。”
少年溫柔的抱著彤彤,替她整理身上的衣服。
江南和穆懷溪走遠(yuǎn)了些,將空間讓給這對小兄妹,穆懷溪握住江南的手,江南看著這些大大小小的墳坡,說:“等會兒我們將這里超渡一遍吧。”
“好?!蹦聭严匀粺o異議。
等倆小孩說完,江南準(zhǔn)備帶著兩鬼離開,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卻請求江南直接送他入魂冢。
江南看向血臉小鬼,小丫頭顯然哭過,卻努力笑著:“這是哥哥的選擇?!?
江南對少年道:“你想好了?”
少年點頭。
江南也不多言,依他。
“哥哥再見。”小丫頭對著消散的光點揮手,她拉 著江南的手,“江哥哥,我想看看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再離開?!?
執(zhí)念已消,小丫頭隨時可以離開,她終究還小,重新做人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江南摸了摸她的頭,小丫頭還是有些難過,主動進(jìn)入養(yǎng)魂瓶。
江南又將這一片墳場都超渡一遍后才離開,大叔坐在一棵歪脖子樹下,教小山唱山歌,江南招呼他時,他拍拍屁股站起來,什么也沒問,帶著二人離村。
到了鎮(zhèn)上,江南和穆懷溪干脆歇在他家,第二天離開的時候,又給了他一個大紅包,還有幾張平安符。
大叔心底里已經(jīng)認(rèn)定兩個年輕人不是一般人,喜滋滋的把平安符分給家人,勒令家中人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把平安符摘下。
以至多年后,一家人生活越來越好,兒子也有出息,把他們接到城里住,有次全家人出去旅游,不幸遇到車禍,全車人只有他們一家人毫發(fā)無傷。
*
彤彤的家在f市,溫家是f市有名的富商,彤彤的三叔還是品級不低的官員,彤彤是溫家小一代中唯一的孫女兒,一出生便備受疼愛。
彤彤的爺爺奶奶過過苦日子,是以雖然溫家有錢,兩老住的地方并不是什么豪宅,更不需要什么保鏢。
他們偶爾會接彤彤來玩,以前也沒出過事。
就那一次,他們帶彤彤去公園玩,沒想到彤彤從他們手中被拐跑,剛開始大家都往好的方面想,以為是綁匪要錢……最后找到彤彤傷痕累累的尸體時,一家人都崩潰了。
溫爺爺溫奶奶恨不得以死謝罪,溫奶奶本就有病在身,沒受住打擊去了。溫爺爺中風(fēng),躺在床上,幾乎全身癱瘓。
溫母患上抑郁癥,最后聽從心理醫(yī)生的話,決定重新再生一個孩子,這樣就可以寄托對彤彤的思念。
直到溫母有了身孕,一家人才終于有了點喜色。
或許是重新有了身孕,溫母漸漸走出來,原諒了溫爺爺,在家人的照顧下,溫爺爺情況好了不少。
以上,便是江南打聽到的溫家現(xiàn)在的情況,他將這些情況如實告訴彤彤。
對于奶奶的離去,小丫頭難過了一會兒就好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懂很多了,無論怎樣,活著的人才更重要。
溫爺爺住在高級療養(yǎng)院中,溫父溫母每天會來院里看望溫爺爺,這會兒夫妻倆便在病房里小聲和溫爺爺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