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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粟知道,易行沒必要騙他。
他的賀硯回,真的是一只再金貴不過的小天鵝。
凌粟想要努力笑一笑,可卻動也動不了。
“賀家的人最是老做派,即使同性婚姻合法,他們家也從來沒有過任何一個人敢越界過,遑論最金貴的繼承人。”
“我們家都對同性婚姻避之不及,你覺得賀家可能接受他們的繼承人和男人在一起嗎?凌粟,他在騙你啊。他那樣的家世,怎么可能就甘愿跟你躲在一個小院子里了結一生呢?他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賀硯回甘心把所有東西都交到他們手上?你覺得他能看重你,超過那個百年大家族積攢下來的所有權勢?”易行的聲音像是最無情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著凌粟殘存著的理智。
最終,再堅定的克制也沒有抵抗過身體的抗議。
凌粟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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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粟!?”易行沒有想到凌粟的反應這么大,一把上前,把已經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的人趕緊抱了起來,“凌粟,凌粟你醒醒!”
靠在易行臂彎里的凌粟蒼白得無以復加,額頭上大顆的汗珠不斷地在往外冒,有水滴順著他額頭的曲線落在了易行手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易行看著他瞬間變得蒼白的嘴唇和青黑的臉色,抱著他的手都在顫抖。
他抱著凌粟站起來,飛快走向了在外頭停著的自己的車。
被放在副駕駛上的凌粟幾乎已經軟成了一灘泥,在易行給他扣安全帶的時候甚至都在不斷往下滑落著。
“媽的。”易行飛快給凌粟扣好了安全帶,自己大步走到駕駛座上,甩上門一腳油門就沖了出去。
凌粟的店離三院是最近,易行也顧不上什么環境不夠好設施不夠新了,打橫抱著凌粟就沖進了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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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的店里。
被凌粟大發去買晚飯的小姑娘才回來,看著店里黑暗著空無一人的樣子歪了歪頭:“老板怎么自己走了?”
她走進店里,探頭喊了兩聲發現都沒有人應,只好站到吧臺后把今天的事兒都給收了個尾,順便收好了桌上的一小袋藥:“說好是出來買藥的結果還把藥落在這兒了,凌粟也真是的……”
她放好了所有東西,鎖好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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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勞過度,低血糖,營養不良。”
今天晚上海城市中心出了很大的事故,三院這邊的急診根本就忙不過來,所有醫生都推著病床在奔跑,血留了一地,四周全都是病人的□□聲。
而想凌粟這種沒有明顯外傷,只是昏迷過去了的情景,醫生自然也不會太過于關心。
即使家屬情緒明顯有些激動,但夜班的醫生也很善于應付這樣的情況。
“家屬你冷靜一點,外面都是等著要救命的人。這位凌先生的身體狀況沒有任何異常的狀況,突然暈厥過去可能只是因為營養不良引起的貧血和低血糖,掛水躺一個晚上,如果還不行我們再進行進一步的檢查,您覺得ok么?”
易行咬著牙關,看著倒在病床上緊皺著眉閉著眼睛的凌粟:“行。”
要不是怕凌粟他折騰,他一早就讓凌粟轉院了。
坐在凌粟的病床旁邊,拉上了兩邊的簾子,托著腮看著平躺著的他。
凌粟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讓他臉看上去不過巴掌大,而平常晶瑩又活潑的眼睛在閉上后,顯得無比的乖順。易行看著他,不自覺地發起了呆。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看著凌粟過了。
從他出國以后,這個人避他如蛇蝎,連一條做朋友的路都沒有給他了留下。
對著認識多年的他這么冷酷無情,對著那個撿來的賀硯回卻……
易行忍不住握起了拳頭。
恰好,在這個時候,凌粟外頭口袋里的手機再一次響了。
易行拿出他的手機,看見上面出現的賀硯回的照片,臉色一沉。
他垂著眼睛把凌粟的手機放到了旁邊,任由他在衣服上發著亮光震動著。
等到屏幕亮亮暗暗兩三遭,那個鬧人的鈴聲才安靜了下去。
易行冷漠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凌粟的電話。
不斷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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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里,黑暗臥室里的賀硯回握著手機,呆滯地坐在床頭。
他找不到凌粟了。
半夜里的氣溫很低,門窗緊閉的臥室里沒有風,溫度卻一直一直下降著。
冷成了一個冰窖。
凌粟知道他看不見,所以從來不會讓賀硯回等待。他的凌粟永遠都會拿著手機,在賀硯回打給他電話的第一時間就會接起來,笑著說上一句寶貝怎么了。
但現在,賀硯回醒來的時候,面對的卻只有滿室的寂靜。
安靜得令他發慌。
賀硯回身邊的床是冰涼的,和他手里握著的,不斷提醒著他“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機械女生一樣,冰涼透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