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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奧塔從未見過神明是如何生活的。
在他的想象里,遠在海國的海神應(yīng)該過著比那些大貴族舒適百倍的生活,身邊的奴仆不說上千,至少也該是成百的。但等他真正見識到宏大瑰麗卻十分寂靜的海神殿時,就知道神明的生活與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神殿里只居住著海神和祭司兩個人,雖然他們看起來似乎樂在其中。但是神明的日常可謂是相當(dāng)無聊,書桌上擺放的除了公文就是些古舊的書籍。
站在一邊等候他們決定的奧塔:“……”
“薩迦,我知道你肯定查到了了什么。”聞樂擺了擺手,“干脆都說出來好了。”
薩迦低低稱了聲“是”,瞇著眼睛開口道:“其實我也是查到了兩點可疑之處。”
“第一,分庭主教的繼任儀式進行地太平穩(wěn)了。從分庭主教到書記官,這無疑是降級,但無論是讓出位置的一方還是得到位置的一方都沒有提出異議。分庭主教的團隊不急著交出權(quán)柄,而新上任的博西安也不急著攥取權(quán)力。博西安作為光明圣子,如果不能接手對方的職權(quán),那么主教的虛名對他而言除了吸引注意力外沒有什么特殊意義。”
“博西安為什么要激進冒險,這是我無法理解的地方之一。”
“第二,教皇的反應(yīng)。教皇的輔佐官是傳說中的‘賢者’摩西。博西安自被遴選為光明圣子起就接受摩西的教育,他們作為師生,關(guān)系無疑是十分親密的。博西安挑戰(zhàn)傳統(tǒng),首先越線威脅教皇的地位,摩西卻絲毫沒有受到他的牽連,依舊受教皇重用……”
“這很奇怪嗎?”奧塔疑問道。
“算是奇怪。”聞樂說,“我們只是無法弄清楚現(xiàn)在這個搞怪的加里納究竟是分庭主教的人呢,還是光明圣子的人。”
“教皇的人應(yīng)該不至于。”聞樂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皺了皺眉,“如果是教皇,他會做的毫無痕跡,而不是這么破綻百出。”
以這種謹慎中透露著肆無忌憚的行事風(fēng)格,聞樂個人認為博西安是主使的可能性更大。
奧塔臉都白了。
光明教廷就算了,還牽扯出教廷中樞的人;牽扯出教廷中樞的人也就算了,還扯出了光明圣子……
“博西安什么時候膨脹地這么厲害了?”聞樂扭頭問薩迦。
薩迦無比自然地回答:“大概有摩西的暗中支持吧……摩西本人更看重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學(xué)生,這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
“他干嘛不自己篡位。”聞樂有些好奇,“以他的能力和地位,也不是不行啊。”
“因為他來歷不明,冕下。”薩迦嘆了口氣,“歷代教皇不是沒有出身貧民窟的,但是好歹都是戶籍上清清楚楚寫著姓名的人……這位‘摩西’是從天而降的賢者,沒人知道他從哪里來,也沒人知道他傳承的是哪家的姓氏,只有‘摩西’這么一個古怪的名字。”
“……這樣么。”聞樂下意識覺得有一絲古怪,但她沒有深究。她將搭在胸前的雙手松開,上本身坐直,漫不經(jīng)心地說,“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聯(lián)想起上次見面時,博西安那“光明神沉眠于深淵之中”的可怕論斷,聞樂總覺得他在暗自計劃著什么。
薩迦沉思了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光明祭典馬上要到了。”
諸神們都有祭典,但規(guī)模比較大的也就那么幾個。光明祭典更是與西加大陸各地的風(fēng)俗徹底融合,成為了一種全民狂歡日的存在,即使是海國也打算意思意思辦一下。
光明祭典上,留守在大陸各處的分庭主教們都要趕赴光明教廷的中樞參加祭典——看不慣博西安的人也會抓住機會回來找他的麻煩。博西安如果有什么動作,必然要在光明祭典開始之前做好收尾,免得被人抓到把柄懟到臉上去。
對于現(xiàn)在的博西安來說,他即使被人抓到了小辮子,也可以將對他的指控消弭于無形。五大主教齊聚的場合他就沒那么吃得開了。
聞樂意會,卻見一邊的奧塔也露出一副心領(lǐng)神會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看來你知道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做了。”
“明白。”奧塔點頭,“我會為冕下做向?qū)У摹!?
……
踏上帕洛爾的土地時,聞樂大小姐氣場全開,走在街上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貴族小姐。而他身后的薩迦戴上了眼鏡,將長發(fā)在腦后扎成馬尾,一身深咖色的平整的禮服,替聞樂撐著傘,神色冷漠卻恭敬,將一個稱職話不多的隨從演繹地惟妙惟肖。
奧塔:“……”
他看著聞樂在大街的水果攤上買了個椰子,薩迦神色如常地掏出一只小刀將椰殼撬開,露出完整晶瑩的椰蛋,緊接著他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一只銀制的湯勺和吸管,將椰子墊上手帕遞給了聞樂。
聞樂說了聲謝謝,興致勃勃地開吃。
奧塔:“……”
他總有種他們是出來郊游的錯覺。
“冕下……不,小姐。”奧塔有些無奈地說,“咱們不先趕到那里去看看嗎?”
“急什么,天都還沒黑呢。”聞樂又要了兩個椰子,一個遞給薩迦,一個丟進奧塔懷里,“拿著。你們這兒的椰子還挺甜的。”
“謝謝您的稱贊。”奧塔高興地說,“我們帕洛爾就是以椰子聞名的——不對,咱們不是在討論……為什么要等天黑呢?”
“對于小姐來說,不應(yīng)該是白天更加方便嗎?”畢竟是光明神系的魔力啊。
聞樂搖了搖頭:“等的是月光。很多禁咒對月光都有反應(yīng),有利于我們辨認狀況。”
說著,少女頓了頓,笑了起來:“再說了,這里可是臨海的城鎮(zhèn)——你還怕我在這里沒有優(yōu)勢嗎?”
奧塔在看清她笑容的一瞬間打了個冷顫。
是啊。奧塔滿頭冷汗地想,對方是海神……如果真的激怒了她,海水倒懸、淹沒城鎮(zhèn),也只是她揮揮手的功夫。
“安心,我從不傷及無辜。”聞樂說,“一會兒打起來你躲好就行了——雖然我覺得你不想的話也可以不必躲。”
奧塔抽了抽嘴角,苦笑著點了點頭。
……
城郊的某處大宅里。
一個瘦削的年輕人敲了敲門,走進了昏暗的房間。房間里亮著燈,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燈前,靜靜地閱讀著一本書,隨著動作微微敞開的外套露出了胸前一點閃耀的金色——那是光明教廷的廷徽。
年輕人就著黯淡的燈光,看清了那本書封面的字。
……《黑暗世界:詛咒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