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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迦讓陸北樓試著發(fā)幾個音,一切正常,陸北樓的音準(zhǔn)在線,聲音甚至相當(dāng)悅耳。
等正式開始練習(xí)歌曲的時候就不行了,薩迦先是輕輕皺眉糾正他的錯誤,到后來就干脆讓他撿著最簡單的唱。可是即使是三歲孩童都耳熟能詳?shù)暮{,陸北樓都難以正常地唱下來。
薩迦深邃的眼眸沉了沉,微涼的手指摸上了陸北樓的側(cè)頸。
“再唱一次。”他的神情有些嚴(yán)肅。
陸北樓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半晌,薩迦果然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收了回來:“閣下不必再唱了。”
“你再練習(xí)千遍百遍也不夠。”薩迦搖了搖頭,“屬于你的、用來唱歌的‘嗓子’……被人奪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北樓:啥玩意兒?!我真的拿到了美人魚劇本?!
第72章
陸北樓覺得,自己不是很懂“偷走”是個什么意思。
對此,薩迦好心地為他解釋了一下,同時語氣帶著安慰和遺憾:“人魚和海妖是近親。如果我們需要,我們的歌聲都可以帶著一定的魔法效果,做到基礎(chǔ)的‘迷幻’或者‘治愈’。前提是,你的身體里需要有充沛的魔力才行。但你身體里的魔核……被人摘走了。你現(xiàn)在的情況,大概是魔法通路被強(qiáng)行損壞出現(xiàn)的后遺癥。”
魔核被挖走,如果是一般的人魚早就徹底變成了啞巴。陸北樓再次受益于自己的混血身份,因為他好歹保住了自己的聲音,只是徹底失去了用歌聲影響他人的能力。
“他的魔核……”聞樂陷入了沉思,“說起來,我總是覺得他身上的魔力似有若無,即使魔力被補充了,他消耗魔力的速度也遠(yuǎn)超我的預(yù)料。”
陸老夫人留下的戒指就相當(dāng)于一個移動電源。陸北樓戴上戒指,被充滿了電,魚尾的形態(tài)都出來了——原本摘下戒指的他需要聞樂的幫助才能在天亮前順利地變回來,沒想到陸北樓摘下戒指后沒過幾分鐘就自己變回來了。
他的魔核被挖走了。魔力從曾經(jīng)貯存魔核的缺口盡數(shù)流失了出去。
聞樂還以為,陸北樓身上這種“不完整”是混血人魚的常態(tài)。但在熟悉人魚種群的薩迦眼里,事情的面貌則完全不同。
“魔核……”陸北樓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他再遲鈍也意識得到這是一件大事,“可是……誰會這么干?”
“倒不如先想想誰‘能’這么干。”聞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連我們祖母本人都對自己的來歷半知半解,有誰能確定你身上有魔核,而且還想辦法把它給摘走了?”
“怎么才能摘走一個人的魔核?”聞樂轉(zhuǎn)向薩迦問。
“就我所知,有兩種方法。”薩迦點了點頭,“一是采用獻(xiàn)祭儀式,將血肉獻(xiàn)祭給邪神,魔力自然就會凝聚成為魔核,成為被獻(xiàn)祭者最后的遺物。”說著,他頓了頓,“第二種,就是監(jiān)視人身體里的魔力,根據(jù)魔力流淌的路徑確定魔核所在的地方,最后再用剝離魔核的咒術(shù)把它抽出來。”
“第二種方法,常出現(xiàn)在黑暗魔法界中,大魔法師們用這種方法懲戒違背自己意愿的弟子,相當(dāng)是最殘酷的私刑之一。”
在西加大陸,抽人魔力等于斷人生路,是絕對的禁忌。而在這兩種方法里,前一種的目的其實是獻(xiàn)祭血肉,后一種方式會存在,則是由于執(zhí)行者是素來藐視一切的黑暗魔法師。
黑暗魔法的入門難度高于所有派系的魔法,學(xué)徒的大多數(shù)知識都直接來源于自己的老師,老師和弟子之間的關(guān)系比常人想象的要緊密,因此背叛也是無法忍受的——這么想來,也不是那么難以理解。
陸北樓明顯不適用于任何一種。他什么都沒有做。
他心情復(fù)雜地摸了摸胸口,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我什么記憶也沒有。”
“你身上也沒有明顯的痕跡。”薩迦瞄了一眼陸北樓的脖頸,“對方在這方面的技巧堪稱登峰造極。你本人對此毫無所覺,這已經(jīng)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大約也不會是毫無所覺吧?”聞樂響起陸北樓似乎從小就修習(xí)樂器,很喜歡音樂,沒道理一句歌兒都沒哼過。她扭頭問陸北樓,“你大概,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唱歌跑調(diào)的?”
陸北樓微微抽了抽眼角,有點委屈又有點頹廢地說:“從我記事開始。爸媽和大哥也說,我生來就唱歌跑調(diào)。”
“那就不是最近才發(fā)生的事情了。”聞樂點頭說,“搞不好是剛出生那頓時間發(fā)生的事——畢竟哥你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
陸北樓:“……”
聞樂:“啊,抱歉抱歉。”聞樂輕咳了一聲,說,“那有什么辦法能把他的魔核補上么?”
“很遺憾,沒有。”白袍祭司搖頭,“每個人的魔核獨一無二。”
“那我只能永遠(yuǎn)這么跑調(diào)下去了,是吧?”陸北樓捂住了臉,遇上這件事他就會自卑感爆棚,“好了,我知道了。”
“想什么呢。”聞樂說,“既然是別人搶走的,我們當(dāng)然得拿回來啊。”
“可是……”
可是我們根本沒有線索啊。
況且就算找回了所謂的“魔核”,誰能保證我一定就能唱好歌呢。萬一我就是個天生唱歌跑調(diào)的人……
但陸北樓抿了抿唇,還是把那些喪氣的話給咽回了喉嚨里。
“閣下的魔核,對于竊取它的那個人來說一定有特別之處。”薩迦安慰他,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陸北樓黯淡的神情,“而對于一個居于地球上的人來說,需要蘊含著西加大陸魔力的魔核,這本就不同尋常。只要我們運氣不太差,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所以請您不要過于擔(dān)憂。”
陸北樓張了張嘴,說了聲“謝謝”。然后臉頰微微漲紅,揪住薩迦的祭司袍,在對方略顯意外的眼神中說:“拜托了,能讓我再聽一聽你唱歌嗎?”
薩迦有些意外地向聞樂投去詢問的眼神。
聞樂聳肩。陸北樓唱歌不行,耳朵很好使,他天生熱愛所有美妙的音樂……比起他,聞樂覺得自己作為一個人魚后嗣才是真的不合格。
自己唱不出來,陸北樓就選擇了能發(fā)出聲音的樂器來表達(dá)自己的情緒——這么想來,還有些心酸。
所以呢。她絕對會盡全力把那個“暗下毒手”的混蛋給揪出來。
……
回到家里之后,聞樂再次開啟了高中生的普通日常。
……如果忽略時常出現(xiàn)在水池邊的那只阿飄,和那個整天神神叨叨的見習(xí)驅(qū)魔人的話。
之所以管那個男生叫“見習(xí)驅(qū)魔人”,是因為他是個理論上的巨人,實操上的矮子。在學(xué)校的池塘邊再次會面時,他跟聞樂說了不下五種設(shè)想,是他翻閱了各種典籍之后總結(jié)出來的、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阿飄可能的形成原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