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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別再叫這個名字。”聞樂有些無力，用手捂住額頭，咬牙說道。

那串意味不明的西加古語，翻譯過來為“霍爾納瑟斯”。西加大陸上無人愿意提及的、光明父神的死敵——已經(jīng)隕落的黑暗神。

第30章

黑暗神“霍爾納瑟斯”——名字有點長。他和西加大陸神話里鑄造一切輝煌的光明神是同胞而生的“兄弟”。

如同一切俗套的傳說一樣，他們一個司掌公正與創(chuàng)造，博學(xué)慈愛；一個司掌混亂和戰(zhàn)爭，以欣賞生靈的苦難為樂。

光明與黑暗此消彼長，原本該是最理想的狀態(tài)。

但是某一天黑暗神做過了頭。

黑暗神眼見著陸地上供奉光明神的神殿越來越多，完全沒有他的神殿落腳的地方；因為太久沒有掀起大災(zāi)難，人們都以為那一半的黑暗成為了過去式，光明神一定能壓制住他，因此對他漸漸失去了敬畏尊崇之心。

光明與黑暗原本不分上下，卻因為各自的信仰起了沖突。霍爾納瑟斯一怒之下和光明神開戰(zhàn)，在天空、大地和海洋里都劃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世人稱之為“深淵”。

破壞與混亂之后，黑暗神與光明神打了個平手。黑暗神帶領(lǐng)著愿意效忠自己的信徒進(jìn)駐深淵，許愿深淵會是西加大陸永恒的地獄。

光明神似乎領(lǐng)悟到了，神明不該長久地停留在人間，這會給人間帶來妒恨和災(zāi)禍。于是光明神領(lǐng)導(dǎo)著他手下的神明東渡，去了沒有人知曉的地方。

神明就此絕跡。

每次看到這里，聞樂就很想吐槽。

海神呢？光明神你敢不敢把海神帶上？

大海是天空和陸地定型、風(fēng)林火山所有的要素運轉(zhuǎn)之后形成的，它的廣袤和遼闊甚至超過光明神意料之外。

那時候創(chuàng)世的封神環(huán)節(jié)已經(jīng)過去。光明神硬著頭皮捏出了個海神神格，所需要的神力就從自己身上抽取——所以海神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算作光明神的直系子嗣。

然而，還沒有哪個神能順利證位海神，成為光明神的“義子”，光明神和黑暗神就打起來了，然后光明黑暗各自自閉。

沒人理的海神神格哭暈在廁所。

連海民都知道，海是需要一個神的。他們根據(jù)自己的形象描摹出了一個人身魚尾、長著波浪形大胡子的海神，并且一直信封到現(xiàn)在。

所以你看，神的編年史里不僅參雜著凡人的愛恨欲望，甚至還充滿了謊言與欺騙。

……

當(dāng)然。

這一切并不影響聞樂身在光明神陣營、對黑暗神充滿厭惡的既定事實。這幾乎是某種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

“別再叫這個名字，你也想辦法堵住那個家伙的嘴。”聞樂快速地說道，“否則他真的會招來什么東西。”

比如更強大的深淵來者什么的。

“堵住他的嘴？你是在開玩笑嗎？”向安時吃驚后略略猶豫了一下，“不過我聽說他現(xiàn)在靠著氧氣罩過活……應(yīng)該沒力氣再念叨了吧。”

聞樂扶額：“那就好。”

上次她在海面上接觸到了幾個身手不凡的人類，在沈和月那里也聽說了妖族和道盟。既然那個人是在江藍(lán)市區(qū)的醫(yī)院治療，聞樂應(yīng)該不必?fù)?dān)心沒人盯著，但還是要在心里先記一筆。

之后聞樂上了車，她與向安時接下來聊的就是些七零八碎的日常，以向安時告知她“我還得過幾天才回燕京”這句話告終。

兩人掛了電話的時候，車已經(jīng)下了高速，往一片別墅區(qū)行去。這里的住房都是獨門獨戶，建筑看著并不夸張，但是房屋之間間隔挺大，其中大部分還自帶綠色的小花園。

晏菀拉著聞樂的手進(jìn)屋，領(lǐng)她去自己的房間。清新淡雅的藍(lán)色主調(diào)，地上鋪著白色的地毯，所有的擺設(shè)看起來都很舒服，窗外就是朝南的陽臺。

她甚至還有一間屬于自己的閣樓，將來要把它裝修成什么模樣由聞樂自己決定。聞樂只在閣樓的落地窗前掛上了一串貝殼和海螺做成的風(fēng)鈴——這是周綿綿送給她的禮物，其中每一塊白皙或斑斕的貝殼都是她親自從海邊撿來的，這是她在浦屏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存貨。

聞樂指尖幽藍(lán)色的光芒一點，幾縷海風(fēng)拂過，風(fēng)鈴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剞D(zhuǎn)了起來。

“南枝。”晏菀換了身衣服，敲了敲門，走過來把聞樂箍進(jìn)懷里蹭了一下，“咱們下樓去吃飯吧。”

她身后跟著一個五十上下、面容慈祥的婦人，笑著沖聞樂點了點頭。聞樂剛剛見過她，秦姨，家里的老傭人，聽說是跟著陸衡一起從陸家大宅里搬出來的。

聞樂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陸北樓回到了家里之后明顯自在了很多，整個人的狀態(tài)從活躍進(jìn)階到了多動，聽說是回琴房去跟他許久不見的樂器們相親相愛了。而陸淮則脫了外套，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喝咖啡，時不時跟一旁的陸衡小聲交流什么。

晏菀將聞樂領(lǐng)到餐桌邊就放開了她，沖沙發(fā)那邊喊了一聲：“吃飯。”

陸衡和陸淮聞言馬上聚攏了過來，秦姨也把陸北樓從琴房叫了下來。

餐桌上吃得最高興的是聞樂和陸北樓。前者高興自己終于在地球吃上了一口稱心如意的新鮮飯菜，而后者則驚喜地發(fā)現(xiàn)，這桌菜出乎意料地和自己的胃口，沒有哪一道是難吃的。

兩人默默吃完了碗里的飯，將飯碗遞到秦姨手邊，意思是“再來一碗”。兩雙眼睛里閃著的光讓秦姨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衡湊到晏菀耳邊：“……我還以為咱們生的這對雙胞胎沒一個地方是像的，沒想到口味倒是挺像。”

晏菀：“他們倆長得也像啊。當(dāng)年咱們倆手忙腳亂的，還弄混了他們倆的衣服。”

不同的是，南枝誤穿了北樓的小衣服會咿咿呀呀表示抗議，而北樓被穿了南枝的衣服則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流著口水繼續(xù)玩。

回想起那個場景，夫婦倆雙雙笑了出來。

一旁的陸淮垂眸，眼底也是一片溫和，只是那股溫和的神色多少有些涼意。

……

酒足飯飽，聞樂懶懶地縮在沙發(fā)里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