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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惋惜地說:“也不知道先生和二少之間,什么時候才能和解?!?
他是不想看到他們兩個父子之間,總是這么零交流下去。
現(xiàn)在顏煥和家里的維系,只能通過他的大哥顏辰一個人。
顏辰也嘆息了一聲:“看來今天不太合適,改日再來吧。”
不過……
顏辰又說:“我剛剛,在樓上,遇到了一位故友?!?
趙銘不清楚他遇到了誰,就“嗯?”了一聲。
顏辰又望著樓上的方向,眼波很溫柔,他說話的聲音,也格外溫柔:“這么一想,還挺懷念那位好友在身邊的時光,遺憾的是,這樣的時光已經(jīng)一去不復(fù)返了。就連我和弟弟兩個人,也不能時常見面。人世間,最讓人遺憾的,就是生離、死別了吧?!?
趙銘隱隱約約感覺到,他說的是誰,便說:“顏總,您是遇到了……”
顏辰搖搖頭,阻止他繼續(xù)往下說:“她似乎不記得我了?!?
微笑了一下,顏辰往車內(nèi)一鉆,又輕輕說:“不記得我也好,就讓她忘了吧?!?
……
終于爬到六樓,沈欣媛找到短信里說的602房門口。
拎著一大袋藥,她扶著門邊,微喘了幾口氣。
開始敲門。
門內(nèi)沒人應(yīng)聲,沈欣媛想到小張在電話里說的,顏煥發(fā)燒,燒到快沒命的狀態(tài)。
一著急,改敲為拍門。
狂拍了幾聲,里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沈欣媛邊再加大力拍,邊喊道:“顏煥哥,顏煥,你在家嗎?”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沈欣媛驚恐地望著老式木門——不會真的,已經(jīng)燒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了吧。
她要是現(xiàn)在去找會開鎖的人,應(yīng)該還來得及。
這么想著,沈欣媛打算原路折返,門內(nèi)頓時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緊接著,死氣沉沉的木門被打開。
露出顏煥一張慘白到無法形容的臉。
他手握著門把,身上穿了一件很寬松的家居服,白色的大袖t恤,還有快到膝蓋的黑色短褲。
看到門外是誰站著的時候,眼睛明顯一花,還有點發(fā)愣。
喘著氣,他有些遲疑,慢慢說:“你怎么來了?”
沈欣媛看他臉色不好,確實燒得很嚴(yán)重的樣子,把左手抓著的藥拎到他的面前,給他看:“顏煥哥,我聽說你病了,趕緊過來看看你?!?
顏煥又微微喘了幾下,事實上,他連站著,都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身上都是冷汗,背后早就濕透,嘴唇也發(fā)白發(fā)干,他望著她,維持所剩不多的一絲冷靜,說:“沒什么事,就是感冒,睡一覺就好了。不用這么大動干戈地過來。”
嗯?
沈欣媛看看自己拎著的藥,她這樣,算是大動干戈嗎?
顏煥不想再理她,要把門關(guān)上。
沈欣媛趕緊伸手插在門縫中,一雙眼睛透過還沒來得及合上的門縫,盯著他:“你都病成這樣了,沒有人照顧你不行?!?
不知怎么,她的那張面孔,看起來特別的軟白無辜,顏煥的心里,有一瞬間好像被柔化了一下。
大概是病了,人多多少少會顯得糊涂,他竟然又將門重新打開。
遞出手,但也只是做出這個舉動,問她拿藥:“那你把藥留下吧,我這有開水,我自己吃了,睡一會兒就行。多少錢,在短信里告訴我,到時候轉(zhuǎn)給你,現(xiàn)金也行?!?
和她談錢?
這就太生分了。
沈欣媛微笑著拒絕:“這可不行,顏煥哥,你救過我一命,我還沒想辦法好好報答你呢。再說,張警官他們到很擔(dān)心你,專門打了電話給我,告訴我你的情況。”
顏煥眉目一低,他很虛弱,說話都有氣無力:“我沒救過你,那次不算……”
沈欣媛:“那昨天呢?總該算了吧?”
四下里無人,她慢慢靠近,顏煥看到她有些粉嫩的唇瓣,莫名喉頭一緊。
沈欣媛眉眼含笑著說:“顏煥哥,你不讓我進(jìn)門,是不是覺得自己身體強(qiáng)健,不應(yīng)該會有生病的情況發(fā)生,就這么不想把自己比較柔軟的一面表現(xiàn)給人看?”
顏煥臉一黑,唇線緊抿。
沈欣媛是明白的,他想給每一個人,不管是組員,還是他的朋友們,哪怕受害人的家屬,都營造出一個值得依賴的人民警察形象。
然而,事有輕重之分,人也有疾病和煩惱憂愁,都是凡胎肉體,生病或者傷心之類的事,都很正常。
沈欣媛想告訴他,就算他面對罪犯,再英勇無比,可他也是一個人,也是一個會受傷,會生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