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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某一日,”馮陟厘道:“還有轉(zhuǎn)機,只是馮某人學藝不精,如今著實找不到醫(yī)治陛下的辦法。”
馮陟厘雖然醫(yī)術(shù)高超,但他以前并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只是在醫(yī)典之中瞧見過類似的病例罷了。
這種活著卻如死了一半的情況,若是放在旁人家里,恐怕要請大師和尚來做法,覺得是主人家的魂魄游離了軀體所致。
厲長生心中愈來愈是冰冷了下來,一句話也說不出,木然的站在原地。
古代的醫(yī)療水平著實有限,像荊白玉這樣的情況,只有呼吸和脈搏,是無法自行用膳的,更無法起身活動。
無法正常食用東西,又無法注射葡萄糖等藥物維持,對于身體來說,是非常大的傷害。各種機能與身上的肌肉器官,也都會隨著時間,慢慢的逐漸萎縮。
眾人全都圍攏在熟睡的荊白玉身邊,眼看著厲長生歸來,頓時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姜笙鈺第一個沉不住氣,道:“叔叔,他到底怎么了?為何不醒來?”
“是啊,”荊博文也說:“傷勢不都好的差不多了,陛下為何不醒?”
“小白,”厲長生怔愣了一會兒,總算是尋到了自己的聲音,勉強的笑了笑,坐在榻邊輕輕撫摸著荊白玉的頭發(fā),道:“別著急,小白只是太累了,睡兩日便會醒過來,放心罷。”
“真的?”姜笙鈺問。
厲長生點了點頭,道:“真的。”
小白可是最聽話最粘人的,知道自己在他身邊守著,怎么忍心如此便一直睡下去,定然會迫不及待的睜開眼睛。
眾人從天亮等到天黑,眼看著就要子時,荊白玉仍是靜靜的睡著,根本無有睜開眼睛的意思。
馮陟厘道:“我去準備藥材。”
說罷了轉(zhuǎn)身離去。
姜笙鈺一瞧,悄無聲息的追了上去,跟著馮陟厘走出大老遠,才問道:“馮陟厘,你實話告訴我,荊白玉到底怎么了?為何一直不醒?”
馮陟厘側(cè)目去瞧他,淡淡的開口,道:“醒不過來了。”
“你……”姜笙鈺步子一頓,整個人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驚模樣,道:“你說什么?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馮陟厘也停下腳步,道:“是真的,我只是不想騙人罷了。”
姜笙鈺搖著頭,道:“騙人,你現(xiàn)在才是騙人。荊白玉好好的,為何醒不過來了?他雖然呼吸微弱了一些,脈搏也微弱了一些,但是傷勢都痊愈了,怎么可能醒不過了?你是哪門子的庸醫(yī)啊,怕不是獸醫(yī)罷……”
姜笙鈺連珠炮一樣的斥責著,馮陟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冷靜點,就算你再激動,也無濟于事。”
姜笙鈺滿腔怒火和焦慮,突然被馮陟厘一盆冷水澆滅。
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魂魄,木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馮陟厘的臉上。
他忽然心中空落落的,眼眶也有點酸澀。雖然姜笙鈺向來很是抵觸荊白玉,總是與他爭吵不休,但是……
“若是荊白玉真的再也醒不過來,叔叔要怎么辦……”
姜笙鈺低聲道。
姜笙鈺說罷了,趕忙拉住馮陟厘的手,說:“馮陟厘!這事情,你還沒對叔叔說罷?先莫要跟叔叔說。叔叔聽了會傷心死的!指不定荊白玉還能醒來,所以我們再等一等好不好?”
馮陟厘平靜的瞧著他,沒說話。
姜笙鈺仿佛又被他潑了一盆冷水,遲疑著道:“你方才……與叔叔單獨說話,是已經(jīng)跟他說了?”
馮陟厘仍然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馮陟厘!”姜笙鈺氣得大喊說一聲,道:“你這個人……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心啊,你這般告訴叔叔,叔叔要多傷心……”
姜笙鈺一想,就覺得心臟被死死擰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連忙轉(zhuǎn)身就要回去,卻被馮陟厘拉住。
馮陟厘淡淡的說道:“厲太傅此時恐怕不想見你,讓厲太傅與陛下單獨相處一會兒。”
姜笙鈺動作僵硬了下來,的確如此,自己過去也無法叫荊白玉醒來,只要荊白玉不醒,一切都無法改變,厲長生還是會傷心難過。
馮陟厘道:“我不得不告訴厲太傅,畢竟若是陛下真的無法再醒來,大荊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需要厲太傅打算。”
的確如此……
荊白玉可是大荊的皇帝,若是他永遠睡了下去,那么便會出現(xiàn)數(shù)不勝數(shù)的麻煩,都需要厲長生來解決。
姜笙鈺未有再說話,也未有再動彈一下。
馮陟厘挨近了他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若是想哭,我可以借你個肩膀。”
姜笙鈺頓時炸毛,惡狠狠的抬頭去瞪馮陟厘。
威脅的話未有說出口,馮陟厘已經(jīng)伸手摟住了他,將他的腦袋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夜黑漸漸的濃郁,又漸漸的散開。
眼看著再過不久便要日出,厲長生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卻并沒有想要合眼的意思。
他握著荊白玉的手,坐在榻邊上,低聲說道:“小白,我回來了,你怎么還不睜眼看看我?”
荊白玉瘦了一些,被握住的手,溫度有些偏低,涼絲絲的一片。
厲長生輕輕的搓著他的手,想要幫他取暖一般。
“小白,乖,快睜眼看看我。”
“若是小白聽話,我便答應(yīng)你一個條件,不論什么都可以。”
厲長生溫柔的話語,一聲聲隨著黑夜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