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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走到張樺身邊,伸手道:“你好,我叫王越,今天來想錄兩首歌。你們這里怎么收費的?”
“你好,”張樺和他握手后說,“一個小時兩百,編曲另外收費,需要錄伴奏嗎?”
“不用,只錄小樣,”王越問,“你這里有電吉他嗎?”
張樺點頭道:“有,免費使用。”
王越走進錄音室,撿了把電吉他試試音色,心中不由點贊。別的不提,光這吉他就是高級貨。還有錄音棚里的其他設備,都屬于專業級別,放在校外收費超貴,200塊錢一個小時絕對值了。
音樂系的學生并不多,張樺基本上都認識,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能混個臉熟。但王越他從沒見過,心里猜測這多半是今年的新生。
呵呵,這才開學幾天,新生就跑來錄歌了,張樺倒想看看這新生的水平。
只見王越抱著電吉他走到話筒前,戴上耳機試了試話筒,然后朝外面的張樺點頭,示意他準備好了。
張樺問道:“要試唱一遍嗎?”
“嗯,試唱。”王越說著就掃動琴弦。
林志鈴站在張樺背后,奇怪道:“我怎么聽不見聲音啊?”
這么小白的問題,顯然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張樺應了一聲說:“哦,我沒開外放,你等一下。”
“我像風一樣自由
就像你的溫柔無法挽留
你推開我伸出的雙手
你走吧,最好別回頭
無盡的漂流自由的渴求
所有滄桑獨自承受
……”
張樺本來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在錄音,可當王越彈出前奏,他就不得不正視起來。特別是王越唱出歌詞后,張樺驚訝地嘀咕:“是首很棒的新歌,這哥們兒牛啊!”
論起唱功,王越也就聲樂班的中等水平,但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詞,卻在一瞬間就抓住了張樺的耳朵。
自由是什么?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王越的歌聲放蕩不羈,但又帶著孩子般的純真。那種不顧阻撓,拋開一切向前沖的執著,更是猶如一把大錘,狠狠擊打在張樺的內心深處。
我像風一樣自由!
是啊,青春就該像風一樣自由!
張樺不禁想起三年前,他瞞著家里,逃課從東北來到香港,只為參加濟世大學的藝考。父親暴跳如雷,將他的錄取通知書撕得粉碎,他任打任罵,默默地撿起滿地紙屑,半夜含著淚將它們粘在一起。
父親要他當律師,可他只想玩一輩子音樂。
他像風一樣自由,父母家庭拘不住他,兩年多以來只跟家里通過一次電話,就連過年都狠下心沒回去。
可他真的放得下年邁的父母嗎?
母親在電話中的抽泣聲,就如一把刀子,將他的心寸寸割裂。
這首歌似乎在唱愛情,在歌唱自由,但傳到張樺耳中,那歌聲分明就是痛苦和決絕。
自由,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特別是唱到b段,王越幾乎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在那里低聲嘶吼。放蕩沒了,只剩下傷痛,以及風一般的自由。
“呼!”等王越把歌唱完,張樺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想把胸中的抑郁全都吐出來。
王越隔著玻璃對張樺說:“正式開始錄吧。”
張樺突然很想交王越這個朋友,他問道:“哥們兒,你是作曲班還是聲樂班的?”
王越答道:“我計算機班的。”
“啥玩意兒?”張樺驚訝之下,說話都帶著大碴子味,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計算機班的。”王越重復道。
計,計算機班……
張樺瞬間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