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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中軍的絞殺政策之下,漢中府幾個月來,得不到一點的外援,僅剩下的糧食也很快被大順軍消耗一空,到了這會兒,漢中城的大順軍已經將戰馬都殺掉,作為軍糧吃掉了,甚至于有的大順軍兵將,又開始了有組織的吃人行動,以此來茍延殘喘。
就在李自成被田見秀護送著離開漢中府不久,李過所率的大順軍便在閻重喜和劉寶二人領兵夾擊之下大敗逃回了漢中府,李過回到漢中府的時候,才知道李自成已經逃出了漢中,逃往了寧羌州,原來李自成派出通知李過的侍衛,居然根本就沒有前往軍前,而是跑回了城內,搶了一些金銀之后,出城逃竄了,所以李過在城外根本就沒有得到李自成出逃的消息,等他帶著兩千多殘兵敗將逃回漢中府城的時候,城內早已是亂做了一團。
李過有心據城死守,拖住大中軍一段時間,為李自成逃走創造更多的機會,可是大中軍實在是來的太快,不待李過在城內布防,大中軍的前鋒便已經殺到了城外。
一些大順軍見勢不妙,立即便棄守了城池,更有人當即便打開了城門,投降了大中軍,使得李過根本就沒能在漢中府城中堅持多長時間,整座漢中府城便被大中軍一舉奪占。
李過得知城門被破,于是帶著幾百殘兵試圖也出西門逃走,但是卻被一小隊大中軍堵住了西門,好一場廝殺之后,李過最終也沒能突圍逃走,而是當場受傷被俘,至此李自成最后盤踞的據點漢中府也宣告被大中軍克復。
第一百七十章 背叛
李自成惶惶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在田見秀的護衛之下,倉皇逃出了漢中府城,聽著背后漢中城不斷傳來的槍炮聲,李自成整個人陷入到了麻木之中。
他從崇禎二年在陜西揭竿而起到現在已經十三年時間了,這十三年他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最初他拉桿子造反的時候,倒是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登臨天下當皇帝,但是隨著他的勢力的擴張,他的野心也越來越大。
好不容易眼瞅著大明終于要垮臺了,但是卻突然間冒出一個肖天健,迅速的在義軍之中崛起,使得他們這些老義軍頭領們只能望其項背,最終一個個的要么降了大明,要么死于沙場,就連張獻忠、羅汝才這樣的人也紛紛投降了肖天健。
好不容易他才在陜西打開了局面,可是那肖天健卻早已橫掃了中原,并且攻占了南京城,還登基當了大中朝的皇帝,他李自成當初也就是為了爭口氣,才在諸將的慫恿之下在西安府登基稱皇,可是到頭來他的皇帝夢卻還是南柯一夢,一切都成了空。
換做以前的話,他李自成屢戰屢敗,但是卻還是屢屢復振起來,打一場敗仗對他來說并不算是什么問題,只要他留下性命,總還是能東山再起。
但是換到今日,李自成卻徹底的陷入到了迷茫之中,再也看不到未來的出路又在哪里。
現如今大中朝已經幾乎奪取了天下,留給他回旋的地方幾乎已經沒有了,而且老百姓們久亂思安,大中朝不斷的廢止當初大明所遺留下來的各種弊政,還田于民賑濟災民,使得老百姓越來越多歸心于大中朝。
反觀他這兩年來,在陜西卻因為急于擴充軍力于大中朝相對抗,結果是非但沒有治理好控制住的地盤,反倒是將陜西鬧得是雞犬不寧,人神共憤,他的大順朝更是為陜西百姓所痛恨,他李自成也再無當年的那種盛名,相反卻成了千夫所指之人。
這樣的情況下他不知道下一步又該如何是好,他很清楚他之所以前些年能不斷的東山再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人心所向,百姓被大明朝禍害苦了,為了活命愿意跟著他干,可是現如今他早已是人心盡失,難道他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嗎?
李自成恍恍惚惚的在眾人的護衛下一路朝著寧羌州方向逃奔,三千多人的隊伍稀稀拉拉的拉開很長,僅僅一天下來,這三千多人之中,便又有一千余人在半路上就逃離了隊伍,轉身便沒入到了路邊的樹林之中。
但是李自成也沒心情去管這些逃卒,倒是田見秀對此很是生氣,連連將一些李自成的侍衛派出去,追殺那些逃卒,原因很簡單,這些侍衛都是李自成的鐵桿支持者,全都是跟著李自成很多年的老卒,派其他人去追殺逃卒的話,天知道派出去的人還會不會再回來了,所以只能讓這些李自成的所謂“龍衛”去做這種事。
李自成心情極差,一路上腦子可以說是亂哄哄的,只能讓田見秀來管隊,但是他卻沒有留意到,出漢中府的時候,他隨行帶來的那五百龍衛,這一路上不斷的被田見秀以各種理由給派出去,等到了傍晚的時候,一行人早已是跑的人困馬乏。
這一路上他們幾乎沒有時間吃東西,而且因為糧食的匱乏,再加上他們出逃的慌張,李自成又忙著讓人多帶一些金銀,結果出城逃竄的時候,基本上他們沒有攜帶多少糧食,現如今跑了一天下來,眾人也早已饑腸轆轆。
于是田見秀下令就地進入樹林之中休息,又將剩下的少量龍衛派出去到后面探查大中軍是否追來,這個時候留在李自成身邊的已經僅剩下了二十多個龍衛了。
李自成接過侍衛遞過來的水囊,大口的灌了幾口,然后頹然坐在了一個樹墩上,抬手招田見秀過來,對田見秀問道:“玉峰,這里是什么地方?這兒離寧羌州還有多遠?寧羌州現在可還在我們控制之中?”
田見秀看了一下四周,干笑了一下答道:“回圣上的話,這里是什么地方微臣也不清楚,但是距離寧羌州還有六七十里,明天應該可以趕到寧羌州了!
寧羌州眼下還在咱們手中控制,守將叫劉強,哪兒還有兩千人馬,而且那邊林子大,即便是大中軍追上來,只要圣上咱們遁入林中,大中軍也不敢輕易入林追殺咱們,請圣上放心好了!
這一天下來圣上定是也累壞了,圣上還是休息休息,微臣這便讓人埋鍋造飯!”
李自成立即搖頭道:“不要生火,天黑之后再說吧!現在林子里面一旦生火起煙的話,很容易被人遠遠發現,朕還不算太餓,隨便吃點干糧也就罷了!
你說寧羌州還在咱們手中,但是恐怕寧羌州也不是久留之地,玉峰!你跟著朕時間最長了,以你所見,下一步朕又該前去什么地方呢?”
“天下之大,豈能沒有咱們容身之地,雖然肖賊現如今勢大,但是他還能這么快就將天下都收入他的囊中不成?圣上不必擔心,寧羌州雖然不足守,但是據說隴南現如今大中軍還沒有到,我們可以先到寧羌州,收攏一些失散的兵將,然后前往隴南一帶,料想大中軍也追不上咱們!圣上就不要多慮了!”田見秀繼續安慰李自成。
李自成聽罷之后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了,現如今因為大中軍進兵速度很快,他已經無法掌握周邊的局勢發展了,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看著田見秀殷勤的四下張羅著布置哨崗,李自成感到身心俱疲,于是便在一棵大樹下面,讓人給他鋪了一張鹿皮,隨便吃了點干糧,便靠在了樹上昏昏睡了過去。
天色漸漸的晚了下來,二十幾個龍衛環繞在李自成的周邊,一個個手按著刀柄,警惕的朝著四下張望著。
這個時候有個龍衛看到田見秀帶著一些人走了過來,于是立即躬身道:“田將軍辛苦了!這么晚了,田將軍怎么還沒有休息?明天咱們還要趕路,田將軍不必太過辛勞了!”
田見秀呵呵一笑道:“算不得什么!現如今局勢不好,余辛苦一點也是應該的,倒是你們這些龍衛,也都累了,出來的時候,余隨身帶了一些酒,拿來給諸位兄弟們解解乏,酒不多,大家分著點喝吧!”
聽說有酒,這些龍衛也都興奮了起來,趕緊練練稱謝,接過田見秀遞給他們的酒囊,勞累一天下來,能喝幾口酒解解乏也是不錯的事情,而且現在他們凄凄惶惶,人心里面都很不安,前途又一片渺茫,讓這些龍衛也很是郁悶,于是接過酒之后,這些龍衛便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的喝了下去。
田見秀笑著看著這些龍衛把酒分完,然后默算著時間,忽然間他奸笑了一聲,小聲說道:“倒也!”
隨著他的話音出口,這些龍衛們一個個忽然間都捂住了肚子,一個個疼的彎下了腰,臉色頓時大變,有人馬上便意識到了問題出在什么地方,于是立即指著田見秀問道:“田將軍,這酒……酒里面有毒……”
田見秀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錯!酒里確實有毒!田某不想看你們繼續這么辛苦,所以就先送你們上路好了!”
眾龍衛聽罷之后頓時大怒,有人試圖拔刀殺了田見秀,但是肚子里面這會兒毒已經發作,疼的他們根本無法直起腰,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捂著肚子翻倒在了地上,紛紛對田見秀大罵了起來。
田見秀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一揮手道:“讓他們閉嘴!全都殺了!”
跟著田見秀過來的幾十個人,各個都很是彪悍,聽到了田見秀的話之后,二話不說紛紛拔出腰刀,上去便嘁哩喀喳的將這二十幾個龍衛全部剁翻在地,片刻功夫,便將李自成的這些近衛全部收拾掉了。
李自成睡的很不踏實,總是夢見有人提著刀向他砍來,忽然間他一個激靈,從夢中被驚醒過來,睜開眼之后,卻看到田見秀站在他的面前,嗅了一下之后,作為沙場出身的他馬上便聞到了空氣中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于是他立即手按著寶劍,對田見秀問道:“玉峰?你怎么還在這里?出什么事了?為何這么重的血腥氣?”
田見秀冷笑了一聲道:“事情不大,只是殺了幾個人罷了!圣上可睡得安穩嗎?”
李自成立即感覺到了田見秀的異常,環視了一下之后,立即發現周邊沒有一個熟面孔,他的近衛這會兒居然一個都不見了,這種情況很異常,于是他立即坐了起來,伸手拿過了地上放著的那柄跟隨他多年的寶劍,對田見秀喝問道:“玉峰,你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朕的侍衛呢?怎么都不見了?”
田見秀一臉揶揄的答道:“圣上問你那些龍衛嘛!這會兒估摸著應該都死了吧!運氣好的話,白天離開的估計還有機會逃出生天,但是現在留下的卻已經都成了死人了!哼哼!”
李自成終于明白了田見秀想要做什么了,于是騰身站了起來,怒喝道:“田見秀,你意欲如何?難不成你想反嗎?”
田見秀忽然間哈哈大笑了起來,指著李自成笑道:“反?你李自成時至今日,還值得一反嗎?”
李自成環視了一下周邊,看到那些圍住他的人,各個臉上都帶著冷笑盯著他,于是他立即拔出了寶劍,指著田見秀罵道:“田見秀,你我一同起事,想我對你一直不薄,你為何也要反我?還有你們這些人,知道朕是誰嗎?朕是大順皇帝,你們跟著他造反便是滿門抄斬的死罪!”
田見秀聽罷之后,臉色一沉喝道:“李鴻基!到現在你還當自己是什么狗屁皇帝嗎?可笑的是你不自量力,僅憑著你這點本事,就也想稱皇稱帝,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