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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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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營地中間位置的一輛車上,賀方被人叫到了車下,在火把照耀之下,肖天健看到賀方這段時間的傷勢已經徹底痊愈,不但沒有變得消瘦,反倒因為吃的不錯,又缺乏運動,居然又胖了一點,于是有些好笑。
而賀方戴著一副全套的鐵鐐,手腳都被限制了自由,所以這段時間倒是也很老實,沒有再找什么麻煩,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而且張朝還專門安排了兩個人看管伺候他,倒是沒受什么罪。
但是對于刑天軍多次勸他投入刑天軍跟朝廷對著干的這件事,賀方卻始終表現的很強硬,堅決不肯投降于刑天軍,他一是顧及到賀人龍的名聲,怕自己投靠了刑天軍,讓人抓住他叔父的小辮子,對他叔父不利,另外一個他根本就瞧不起這些變民軍,認為他們成就不了大事,朝廷雖然沒有早年的威嚴,但是也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可以撼動的,再加上刑天軍規模有限,肖天健名聲不彰,即便是大敗了他一仗,他還是不能就此為了活命便投靠這個肖天健。
當看到肖天健來見他的時候,賀方雙手持著手腕上的鐵鏈拉著腳下的腳鐐,緩緩的從車上走了下來,對著肖天健冷笑了一下,開口問道:“肖當家今兒個怎么想起我賀方了?難不成跟著高迎祥混不下去,想要另謀出路不成?如果肖當家有心投順朝廷的話,那么賀某倒是愿意給肖當家引薦一下!”
肖天健在賀方面前來回走動了幾步,也冷笑道:“你乃敗軍之將,為何卻還要如此囂張?難不成你以為你們叔侄效忠的朝廷還有幾年的折騰嗎?你們叔侄號稱悍將,卻連我初創不久的刑天軍都打不過,還有何顏面勸我投順朝廷呢?”
這句話就如同在賀方臉上猛摑了一掌一般,讓賀方頓時氣朝上涌,怒道:“你們不過只是一幫亂賊罷了,又豈是朝廷的對手,朝廷剿滅你等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你卻是自不量力之輩罷了!”
“哦?那我倒是奇怪了,義軍從起事到現在恐怕已有近十年時間了吧!那么朝廷可剿滅了所有義軍了嗎?反倒不是讓義軍愈演愈烈?朝廷屢屢加賦贈餉,除了更讓老百姓民不聊生之外,可還有什么作為了嗎?不管是腹地的義軍,還是關外的東虜韃子,朝廷可曾取得幾場大捷呢?我倒是很想給你打個賭,我賭你叔父如此跟著朝廷,最終也落不下一個好下場!不信的話我們可以走著瞧,這朱家的天下也做到頭了,我諒大明朝至多也撐不過十年時間!”肖天健繼續冷笑著對賀方說道。
賀方怒急,大聲喝道:“休要滿口胡言,當今圣上乃是明君,又豈會如此輕易亡國,你等興盛不了多久,咱們走著瞧!我賀方絕不會投降你這樣的反賊的!要殺要刮隨你便是,休要再在賀某面前如此大放厥詞!”
張朝看賀方到現在還如此囂張,于是怒急之下便要拔刀砍了賀方,但是肖天健一抬手道:“不要為難賀將軍!人各有志,既然賀將軍如此篤信當今皇上能力挽狂瀾,那么我便給賀將軍一個機會看看他是如何力挽狂瀾的!賀將軍,我肖某也敬你是條漢子,兩軍陣前容不得情面,肖某多有得罪了!這天下大勢該是何走向,不妨賀將軍也走著看!看看我肖某可曾會說錯什么!今日我不殺你,現在就可以放你走,希望你記住我的話,山不轉水轉,改日我們估計還會有相見的時候!到時候咱們再說今天的事情如何?”
賀方眼睛一下睜得很大,有點不敢相信肖天健的話,楞道:“你說要放了我?難道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重新率軍來找你決一死戰嗎?”
“不錯!你我并無深仇大恨,我為什么非要殺了你呢?至于在戰場上兵鋒相見,那是咱們各行其事,你為的是當今的朱家天下,而我為的確實天下的百姓,留著你也沒有什么用,殺了你對我也沒什么好處!所以到還不如放了你,至于你要怎么做,我管不著,但是你認為你有把握在沙場上戰敗我刑天軍嗎?如果你有這等本事的話,那么我肖某恭候你來找我尋仇便是!來人!打開賀將軍的鐵鐐,我親自送賀將軍出營!”肖天健淡然一笑對賀方說道。
“將軍!他可是賀瘋子的……”張朝馬上開口想要勸肖天健。
“不必多說了,我意已決,絕不食言!放了賀將軍!”肖天健抬手止住了張朝的話頭。
張朝無奈之下只得一揮手,兩個看押賀方的兵卒過來將賀方手腕和腳腕上的鐵鐐都給卸了下來。
賀方驚疑不定的活動著手腕腳腕,看著肖天健不知道肖天健這是何意,肖天健抬手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賀方滿腹狐疑的走向了轅門。
當他們走到轅門之外以后,肖天健招招手讓人送過來一把腰刀,抬手拋給了賀方,對他說道:“就到這里吧!恕不遠送了!軍中缺馬就不送還將軍的戰馬了,但是到處都有亂民,賀將軍如果空手上路的話總是不太安全,這把刀就送給賀將軍做防身之用好了!奉勸賀將軍一句,現在高迎祥和李自成正兵圍隴州城,將軍暫且還是前往他處為好,肖某認為此次高迎祥和李自成攻不下隴州城,所以賀將軍大可等到他們撤圍之后,再前往隴州和你叔父匯合為好!賀將軍請吧!”
賀方接住了肖天健丟給他的這把腰刀,臉上神色轉換了幾下,最終一咬牙,對肖天健拱手道:“不管怎么說,我賀方還是要多謝肖當家不殺之恩,今日之事賀某記下了,但是改日如果在沙場上再遇上將軍的話,賀某對肖當家還是會絕不留情的!如果肖當家有朝一日落在賀某手中的話,那么賀某也當還將軍這次的不殺之恩,也會放過將軍一次!告辭了!”
肖天健也拱了拱手道:“這倒不必!肖某自信還不會落敗于賀將軍手上,不過如果下一次咱們再見面的話,賀將軍再被肖某所俘,那么還請賀將軍能投于肖某帳下如何!告辭!”
賀方忽然露出了一副傲然之色,又重重的一抱拳道:“絕不會有下次了,如果賀某再被肖當家所俘的話,那么賀某便甘愿在肖當家帳前充當一個小卒為肖當家牽馬縋鐙!”
“好!一言為定!不送了!”肖天健點點頭道。
賀方也不再多說什么,轉身便大踏步的走入到了營外的黑暗之處,離開了刑天軍的營地。
目送走了賀方之后,肖天健帶著鐵頭走到了營外,也沒有帶其他護衛,就他們兩個人緩步在營地四周巡視了一遍,站在一個土丘上面,肖天健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扭過頭看著始終站在他背后的鐵頭,對鐵頭問道:“到了這里,就離慶陽府不遠了吧!你們趙家莊在慶陽府什么方向?”
鐵頭這會兒忽然有些激動,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大哥難不成這一次要率軍到我們趙家莊不成?”
肖天健轉過頭朝著北方的夜空望去:“為何不可?我還記得我答應你的事情,你視我為兄長,那么我便視你為親兄弟!既然我答應過你,那么我便會記在心上!此次我們要離開陜西境內,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而現在各路義軍更是在陜西四處活動,如果晚一步的話,豈不就不能為你報仇了嗎?所以既然要走,那么這一次就把你的仇給報了吧!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鐵頭聽罷之后,撲通一聲便跪在了肖天健的身后,對著肖天健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聲音顫抖的說道:“多謝大哥!鐵頭這輩子沒什么可報答大哥您的了,這條命也是大哥給鐵頭的,那么只要這個仇報了之后,鐵頭即便是死了也沒什么后悔的了!”
肖天健不喜道:“給我站起來!這么長時間以來,最讓我放心的就是你,我同樣也拿你當作親兄弟看待,你的仇自然也就是我的仇,如果連家仇都不報的話,那么做大事又從何談起呢?
給我說說吧!你們趙家莊在慶陽府什么地方……”
第九十七章&
絕非君子
回到營中之后,肖天健緩步走回了自己的帳中,對鐵頭說道:“是該請那個蝶兒過來談談的時候了!”
不多時鐵頭便帶著幾個手下的護兵將蝶兒從營中帶到了肖天健的帳中,肖天健擺擺手,鐵頭立即和幾個護兵退出了肖天健的兵帳,遠遠的散到了肖天健兵帳四周,避開了肖天健對蝶兒的審訊。
蝶兒神色有些緊張的站在肖天健面前,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什么,總之顯得很是僵硬,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帳中,不知道肖天健讓人帶她過來是什么目的,于是只得在對肖天健施以萬福之后,靜靜的等肖天健先開口說話。
肖天健借著帳中的燭光打量著眼前的蝶兒,仔細觀看一番之后,果真發現蝶兒確實是一個美人,此女生的皮膚白皙,一身豐潤曲線被一件并不算華美的的湖綠色百褶裙衫極好的襯現出來,黑發輕挽,上著一簡單烏木叉,紅唇含朱,眼眸顧盼流波,眉如遠黛,艷照四周,讓久不近女色的肖天健看得都不禁有些心中一蕩。
但是肖天健畢竟是見多識廣之人,當然不會如此輕易的便淪陷入蝶兒的美色之中,只是心神稍微一蕩,靈臺便又恢復了清明,只是略帶一絲欣賞的目光看著蝶兒,并且觀察著蝶兒的眼神。
蝶兒被肖天健這么盯視著,感覺到很是不舒服,肖天健的眼神很犀利,仿佛可以看穿她的身體一般,讓他有一種赤裸裸的站在肖天健面前的感覺,雖然她不是什么處子之身,也堪稱閱男無數,但是在肖天健面前,她忽然發現,自己的美色似乎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根本無法使得肖天健對她意醉神迷,以前屢試不爽的辦法,在肖天健面前卻失去了作用,這頓時讓蝶兒產生出了一種挫敗感,同時還有些讓她生氣,于是便低下頭,不去和肖天健的目光相接觸。
肖天健打量了一番蝶兒之后,微微一笑道:“蝶兒姑娘,自從你跟我回刑天軍之后,倒是有些怠慢你了,今日請你過來,你可猜得出有何事嗎?”
蝶兒微微一震,心中升起了一種寒意,同時又有些心存僥幸,于是低眉順目的媚聲對肖天健答道:“奴婢是高闖王送給將軍的禮物,本該侍奉將軍起居的,只是將軍一直忙碌,奴婢卻一直未能盡到責任,今日將軍想起奴婢,奴婢甚為高興,自當侍奉將軍就寢才是!”說話間便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一副等著肖天健來吃的樣子。
肖天健聽罷之后,心神再一次蕩漾了一下,這女子太厲害了,居然避重就輕的直接就魅惑于他,幸好他心智健全,要不然的話,換個人今天被她這么一說,定會暈頭轉向不可!不過這也讓肖天健很是有點竊喜,穿越之前他也不是沒有過齷齪念頭,幻想有朝一日能有一個大美人侍奉于他,什么sm鞭打滴蠟,想想都會心里面癢癢。
不過現在他可不會被這個妙齡美女給魅惑了,他淡淡的冷笑了一聲道:“刑天軍之中是我定下的規矩,我不會自食其言,今日請蝶兒姑娘你過來,我肖某絕非是貪念你的美色,蝶兒姑娘就不必如此魅惑于我了!還是說說你這次奉命前來我營中的真實目的吧!”
蝶兒聽罷之后,臉色頓時一變,肖天健讓她過來,又不是要玩兒弄于她,卻直接問及了她來這里的目的,難不成肖天健已經發現了她此行來刑天軍的真實目的不成?這頓時讓她如同身陷冰窟一般,產生出一種徹骨的寒意,身體禁不住也抖動了一下。
但是畢竟她還是有所心理準備的,只是稍微的緊張了一下,馬上就盡量的放松下來,抬起頭露出一臉的無辜的神色,對肖天健答道:“將軍何來此一問呢?奴婢不過只是高闖王送給將軍的一個禮物罷了,只是要奴婢來此侍奉將軍,奴婢又能有什么目的呢?至于將軍不喜歡奴婢,奴婢也無辦法,將軍大可將奴婢送還高闖王便是,又何必問奴婢這些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