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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發懵了,這事兒是咱們將軍早就定下的事情,姓高的瞧不起咱們,處處擠兌咱們,那咱們也就恕不在此奉陪了,打不打得下隴州城,跟咱們有鳥的關系,現在將軍說了,咱們離開這兒鳥地方,這天下老大了,哪兒是咱們去不了的地方?弟兄們都走快了,別掉隊,跟著將軍沒吃虧的時候!”李栓柱在他那一哨隊伍之中扯著粗嗓門大聲的叫道。
聽罷了李栓柱的話之后,眾兵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根本不是被擠兌出了原來的營盤,他們的當家的肖天健壓根就沒打算再在這兒呆下去,而是給姓高的虛晃了一槍,這是要帶著他們離開這地方呀!
不少人聽罷之后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起初心中憋的那口氣也頓時消沒了,一起大聲的笑了起來,走路頓時也變得輕快了許多,而軍中行軍鼓的鼓點也開始緊了起來,所有人隨著鼓點聲,都加快了邁動雙腿的頻率。
和范靈兒坐在一輛車上的蝶兒聽到了軍中軍將們的叫聲之后,心中一緊,頓時有些著急了起來,這一次刑天軍要離開此地的事情她實現沒有得到半點風聲,范靈兒壓根也沒對她提起過,刑天軍這么一走,她豈不就等于斷了線的風箏了嗎?那高迎祥分派給她的任務,豈不等于都白安排了嗎?
蝶兒坐在搖晃的車上,頓時有些六神無主了起來,緊張的兩手抓著裙角使勁的揉、搓著,看著蝶兒的表情,范靈兒倒是笑了起來,對蝶兒問道:“姐姐怎么顯得這么著急呀!難不成不想跟著咱們將軍離開這兒嗎?還是惦記著什么事兒沒做呢?”
蝶兒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干笑了一下對范靈兒說道:“沒……沒什么!只是姐姐覺得有點突然,怎么將軍這次突然間便要離開這兒了呢?咱們這又是要去什么地方?”
范靈兒笑答道:“將軍說在這里群虎環伺,總有人對咱們刑天軍不操好心,所以既然留下惹人厭,到還不如就此離開這里,至于這次去什么地方,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但是將軍既然要帶著咱們走,那么咱們就跟著走就成了,咱們現在是將軍的人了,將軍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好了!”
蝶兒頹然坐在了車上,頓時心中七上八下了起來,她和范靈兒不同,范靈兒是鐵了心的跟著肖天健了,但是她卻是有目的才到了刑天軍的,現在肖天健突然間率部離開此地,那么她便成了沒依沒靠的人了,而下一步她該怎么做,頓時讓他失去了主意。
一個時辰之后,刑天軍已經看不到背后的隴州城了,刑天軍中號聲忽然間響起,行軍鼓的鼓聲敲出幾個重音之后,也戛然而止,正在行軍的隊伍在聽到了號角聲之后,迅速的集體停止了前進。
已經走的有些累的兵將們當即盤腿席地做在了原地,就地開始休息恢復體力,而刑天軍的行軍間的休息也不似一般的軍隊那樣,即便是休息,也始終保持著他們的隊形不散。
兩騎快馬從刑天軍的背后快速馳來,沖到近前之后,馬上的斥候飛身下馬,快步奔至了肖天健的面前,大聲對肖天健說道:“啟稟將軍,后面有一隊高迎祥的兵馬追了上來,好像是要攔住咱們!”
肖天健點點頭立即喝道:“傳我將令!戰兵隊起身列隊,攔住這隊追趕咱們的人!”
隨著命令傳達下去之后,各哨戰兵隨即便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小跑著在各哨哨將的率領著,迅速的列開了一個橫陣,將輜重以及匠作營還有隨軍女眷盡數護在了身后,而新兵營雖然不用上陣,但是卻要負責保護輜兵以及匠作營的工匠女眷,呼啦一下也都站起來,團團圍在了輜重車輛的四周。
也就在刑天軍剛剛列陣完畢之后,地平線上便出現了一團煙塵,一支千余人的隊伍呼呼隆隆的出現在了刑天軍的面前。
肖天健翻身上馬,一提韁繩,走到了陣前,幾門火炮也被立即推出了陣列,排布在了陣前,將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追來的這支隊伍。
翻山虎怒不可遏的策馬揚鞭沖在最前面,當看到了刑天軍已經停下來,布下了真是嚴陣以待,于是才慌忙收住了戰馬,戰馬被他拉的一陣嘶鳴,兩條前腿高高的揚起,又落回到了地上,姿勢倒是頗為威風,不過在刑天軍整壯的隊列前面,他身后的這批人卻顯得是那么的不給力,簡直如同叫花子一般。
當翻山虎收住自己的隊伍之后,他手下的那些人各個跑的是閃腰岔氣,狼狽不堪,有的人一停下就四腳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喘得如同拉破的風箱一般,再也起不來了。
一走一追之間,雖然兩支軍隊行軍距離相等,但是追趕一方要付出的體力代價卻遠超過正常行軍一方許多,以至于刑天軍還沒感覺到怎么樣,翻山虎的手下可就累慘了。
這種情況有點像是半個多月前刑天軍追擊賀方的官軍那場仗,不過刑天軍在體能訓練上和將士的營養上卻比翻山虎的手下強出太多,以至于刑天軍當日在追上賀方所部之后,卻還有一戰之力,而翻山虎帶著的這批手下趕上刑天軍之后,卻已經徹底成了一支疲兵了。
翻山虎看著枕戈待旦的刑天軍的陣列,心中一陣發寒,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刑天軍的名聲現在他可是也早就知道了,在隴州城外屯駐的時候,他還能仰仗著高迎祥的縱容,時不時的欺負一下刑天軍的人,但是到了這兒,他忽然發現,他其實很蠢,面對著這支曾經打得賀人龍麾下官軍落花流水的隊伍,他麾下的這千把人,根本就是一盤端不上桌的菜。
單憑一己之力他便想要攔住刑天軍離開這里,根本就是在螳臂當車,于是拉停了戰馬之后,翻山虎突然又有些泄氣了。
不過這面子的問題很大,既然他氣勢洶洶的趕來了,那么不說點場面上的話是不可能的,他臉上表情變換了幾次之后,還是下決心讓自己手下的人起身列陣,而他自己一提馬韁,便小步走向了刑天軍的陣前。
第九十四章 一觸即發
“呔!姓肖的,你好不仗義,我們闖王待你不薄,現在我等正在圍攻隴州城,而你卻要率部逃走,此又為何?”翻山虎在距離刑天軍陣列一箭地之外再次停下,將手中的大砍刀朝著立馬與軍前的肖天健一指,然后大叫到。
肖天健也微微一提馬韁,朝前走了一段距離,然后直面翻山虎冷笑道:“翻山虎!我已經知道你為何處處于我為難了!當初殺沙二寶,怨不得我什么,是你那表弟欺人太甚,劫我兄弟,搶我錢財,強索我贖金,還想殺掉我,但是他本事不濟,卻死在了我的手中,而他更是在汧陽當地為禍一方,暗中勾結有錢人欺壓良善,可以說是死有余辜,殺之絕不足惜!
而你因為此事卻處處于我為敵,顯然非好漢作為,今日我率軍離開此地,恐怕你們心知肚明原因為何,我肖某麾下刑天軍雖然沒有闖王實力雄厚,但是我肖某也非闖王麾下之將,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來得這里,那么我們也去得這里!由不得你來說三道四!
我敬闖王也乃是好漢,所以以前的事情就不再計較了,如若你想要攔住我等離開,那么你不妨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膽的話就放馬過來,沒膽的話,就給我趕緊滾回去!”
肖天健的話立即招致了背后的刑天軍兵將們的一片叫好之聲,在刑天軍陣中羅立忽然振臂高呼道:“刑天軍威武!”
剩下的那些兵將們聽罷他的吼聲之后,立即附和著他同聲大吼了起來:“刑天軍威武……”
如此反復連吼三遍之后,肖天健將右手朝空中一舉,張開了手掌,刑天軍的吼聲隨即戛然而止,迅速的便安靜了下來。
而翻山虎被肖天健的話氣的是七竅生煙,但是同時聽著刑天軍那滾雷一般的吼聲,讓他頓時又大為泄氣。
雖然他本想追上刑天軍,攔住他們,但是現在衡量一下雙方實力,以他麾下的那些兵將,即便是全部填上來,也不是刑天軍的對手,刑天軍如此強盛的軍容,在他看來,就如同一頭猛獸一般,他這些人想阻止他們離開的話,沖上去根本就不夠刑天軍塞牙縫的。
而肖天健的話也著實氣人,讓他根本沒有選擇,要么他灰溜溜的滾蛋,要么他只能拼死一搏,滾蛋是好說,但是回去之后,他就不用再在高迎祥手下混了,他這些年好不容易拼出來的悍勇的名聲就徹底臭到家了,以后誰還瞧得起他呀!
翻山虎氣的是渾身直哆嗦,但是卻又有些猶豫,想了一陣之后,才怒吼道:“姓肖的,你欺人太甚了!難不成就以為我翻山虎不敢于你放手一搏嗎?有種的話,你就來跟老子放對,讓老子看看你的本事到底如何!”
肖天健冷笑了一聲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看著翻山虎,然后用馬鞭指著翻山虎笑罵道:“翻山虎呀翻山虎!你還真是有點小聰明!哈哈!不過在我看來,你是不是傻呀!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我現在身后的兵將比你強的不止百倍,你以為我會跟你放對嗎?罷了!罷了!休要再逞你那匹夫之勇了,肖某還要趕路,沒空陪你在這兒胡鬧,多謝你不辭辛苦來此相送,這情我心領了,告辭!恕不奉陪了!哼哼!”
說罷之后,肖天健頭也不回的便撥馬朝著本陣走去,愣是把暴跳如雷一般的翻山虎給丟在了兩軍陣前。
翻山虎直氣的是七竅生煙,也拿肖天健沒有半點辦法,有心摘弓給肖天健后背來一箭,射死肖天健拉倒,出出胸中這口惡氣,但是眼看著虎視眈眈盯著他的那些刑天軍的兵將,以及陣前那幾門黑洞洞的炮口,他實在又下不了這個決心,于是愣是干在了當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最終他一咬牙,還是打算拼了,好歹他也是條漢子,怎么能讓肖天健如此侮辱呢?于是他一撥馬返回本陣,大吼了一聲道:“弟兄們,姓肖的這廝實在是太過囂張了,都給我聽了,大丈夫可殺不可辱,跟老子沖上去拼了!殺!”
高迎祥本在營中查問軍中存糧之事,正在和手下幾個部將還有李自成一起商議下一步該從何處就糧的事情,忽然間聽到帳外有人大聲喧嘩,于是一皺眉怒道:“不成體統!外面何事喧嘩?”
有親兵立即傳話進來:“啟稟闖王,接收刑天軍營盤的翻山虎派人送信過來,說那刑天軍假借移營之機,突然間朝著隴州城東方向急行而去,似乎打算要離開隴州城!眼下翻山虎已經率領其部下追了過去!請闖王定奪!”
高迎祥聽罷之后,當即大怒了起來,他本來還以為肖天健這次答應移營,是給他面子,是向他服軟了,但是沒成想這廝居然虛晃一槍,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率兵離開了隴州城,如此做法,簡直如同給他來了一個耳光一般,讓他下不了臺,于是他立即大步走到帳中,大吼道:“混賬!這姓肖的眼中還有沒有我高迎祥了?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便率部離開此地,實在是可恨之極!來人,給我點齊五千兵馬,我倒是要去看看,那姓肖的如何就這么走掉!”
親兵應聲便要出去安排調集兵馬,前往追擊刑天軍,但是不待親兵出帳,忽然有人叫道:“舅王且慢!”原來也正在帳中議事的李自成出言叫住了盛怒之下的高迎祥。
“鴻基,你有何話要說,要知道你和那姓肖的交集最多,關系也最好,而這次這廝要率部離開,難不成提前給你打過招呼了嗎?”高迎祥立即扭頭對李自成喝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