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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敵軍今日的火力要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們尚未登城,便給守軍制造出了過百的傷亡,如此下去,如果賀人龍不能及時回援的話,那么這隴州城還真就有點危險了。
楊玉麟拔出腰刀,一刀砍翻了一個驚慌失措從他身邊奔過想要逃下城墻的一個鄉(xiāng)勇,一腳便將他的尸體踹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城里面。
“都不許亂!給我打!再有人膽敢臨陣脫逃者,立殺無赦!”他紅著眼瞪著周圍那些有些慌神的手下們,丟了還在滴血的腰刀,一把從一個親兵手中奪過了一張一石二斗的強弓,搭箭便朝城下射去。
這支雕翎箭閃電一般的疾飛出去,遠遠的正中一個站在砲車旁邊的一名刑天軍部眾的脖子,那個刑天軍的部眾楞了一下,不敢相信他站的這么遠,居然還被一箭射中,捂著脖子踉蹌了幾下之后,這才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
楊玉麟一箭建功,頓時惹得周圍諸多官兵的一片叫好之聲,于是剛剛受挫的士氣,隨即又被鼓舞了起來,加上雖然城外幾部砲車威力很大,但是畢竟有跡可循,只要小心一點,被砸中喪命的機會倒也不是很多。
于是守城的官兵和鄉(xiāng)勇們,又一次開始重振士氣,紛紛朝著城下放炮放箭了起來,整個隴州城南城墻上,頓時被一團團硝煙包裹了起來。
大批正在試圖打通城壕李自成的部下,瞬間便被密集的彈矢打倒了一片,如果不是那些弓箭手還有刑天軍的火銃手及時的起身朝城上反擊的話,估摸著僅僅片刻時間,守軍便能將這高杰和李過的這兩路兵馬給徹底打垮在城壕一側。
肖天健不由得心中哀嘆,當戰(zhàn)爭發(fā)展到眼下的這種程度的時候,攻城已經變成了一種極其危險的事情了,守軍始終掌握著地利的優(yōu)勢,而且還擁有火力上的優(yōu)勢的時候,這種情況便會變得更加糟糕。
這一次幸好刑天軍是跟著李自成來攻打隴州,而且刑天軍一直還處于客軍助攻的地位,假如這次讓刑天軍來主攻的話,他不敢想象,自己辛辛苦苦培養(yǎng)出來的這一千余兵將,恐怕一戰(zhàn)下來,便會在這里損失過半以上。
看來攻城到底還是技術活,眼下如果沒有十足壓制住對手的火力的情況下,這種事情他想刑天軍以后還是少干為妙,李自成損失得起,他可損失不起,還是要有更厲害的大炮,唯有徹底壓住守軍的炮火,才能進行攻城,否則的話以后這事兒他是不打算多干了。
雖然守軍炮火依然很猛烈,但是畢竟有了大批盾車的掩護,使得相當多的李自成的部眾得以安全抵達了城壕一側,而且李自成也派出了不少的弓箭手,在城下躲在盾車后面朝城上放箭,而李自成的這些弓箭手,堪稱其軍中的精銳,各個都是射箭的好手,只需短暫的標準,便能取的很準,倒是也殺傷了不少城墻上的守軍,加上刑天軍的火銃手同樣也依靠著盾車的掩護,不斷的躲在盾車后面朝著城頭齊射,倒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住了守軍猛烈的炮火,城墻上下每一刻雙方都有人付出生命的代價,如此雙方就在城壕和城墻兩廂互相攻擊,一部分李自成的部眾趁機作業(yè),反復經過幾次沖擊在又付出了數(shù)十條人命之后,高杰和李過終于還是各自都打通了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城壕,鋪出了幾條通道,數(shù)百兵將立即舉著木盾藤牌,扛著長梯蜂擁過了城壕,散布在了城墻腳下。
李自成一看到高杰和李過已經突破城壕,心中頓時大喜,一揮手叫道:“見秀,該接著派人上去給李過還有高杰幫忙了!”
田見秀此時也披上了一身掛鐵棉甲,立即答應了一聲,一招手叫道:“弟兄們,該咱們上了!灌進去之后,好酒好肉管飽呀!”
看著田見秀如此做派,肖天健不由得有些愕然,因為在他的印象里,田見秀是一個相當儒雅的人,根本不會如此粗魯,而今天看來,這種儒雅也是分時候的,真的要上陣的時候,田見秀才會顯露出這樣的豪杰的做派,于是暗暗的表示欽佩。
隨著田見秀一聲吶喊,李自成陣中又一次沖出了近五百兵卒,這五百來人明顯和前面派出去的那兩千人有所區(qū)別,這五百兵卒大多都是披甲之士,而且各個都身強力壯,帶著一臉的彪悍的神色,一看便知道這五百人乃是久經沙場的老卒,可見李自成這一次確確實實是下了大本錢了,連壓箱底的戰(zhàn)力都拿了出來。
這五百兵將一出陣,便齊聲大吼了一聲:“殺呀!灌進去吃他娘喝他娘!”叫罷之后,一群人跟著田見秀,一起朝著隴州城下沖了過去。
肖天健怎么都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只差后面跟著叫一句‘闖王來了不納糧’了,但是回頭一想,于是又有些啞然失笑了起來,李自成現(xiàn)在還不是闖王,而且貌似現(xiàn)在他還沒有徹底鬧明白為什么要造反呢,哪會現(xiàn)在就喊出這樣的口號呀!
“這五百人可是愚兄麾下的悍卒呀!這些弟兄們各個都是身經百戰(zhàn)之士,一個個都悍不畏死,其中不少弟兄都是很早便跟著愚兄起事的兄弟,今日就看他們能不能打下這隴州城了!”李自成用馬鞭指向沖出去的這五百精兵對肖天健有些得意的說道。
肖天健看著這些如狼似虎一般的五百多精兵,也不由得點頭稱是,心知這五百人應該會有不錯的表現(xiàn)。
果不其然,田見秀率領這五百余精銳一亮相,前面的那些李自成的部眾便士氣大振,本來還躲在盾車后面有些不敢露頭的兵卒,一看到這五百人沖了上來,于是都紛紛抄起了家伙,也沖過了城壕,抬起了長梯,朝著城墻下面沖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從西門方向猛然間傳出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的聲音,一個李自成的手下縱馬飛快的朝著中軍方向奔來,不待戰(zhàn)馬站穩(wěn),他便飛身躍下了戰(zhàn)馬,面帶驚慌的神色對李自成叫道:“闖將!城中突然從西門殺出了二百官軍的騎兵,把咱們的人給打散了,正在朝著這邊殺奔過來!”
李自成聽罷之后,臉色一變,連帶肖天健的心也猛的抽動了一下,現(xiàn)在他們都將主要精力投注在了對隴州城南門的進攻上,本來他們都以為照這種情況看,城中守軍壓力會非常大,估摸著他們這會兒應該是抽不出人手,出來進行襲擾,而且李自成身邊的精銳也都大部已經派出,一旦讓這股官軍的騎兵殺過來的話,這場攻城戰(zhàn)便算是就此完蛋了,搞不好的話還很可能會引起更大的混亂,說不定就這二百騎兵,就能將他們殺的大敗,那樣的話,他們兩軍恐怕就損失要大了!
刑天軍這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因為要給李自成助陣,他軍中的戰(zhàn)兵以及新兵大部分被派上陣,或是掩護炮隊,或是負責操作那些砲車,火銃手、弓箭手更是傾巢而出,留下尚未出戰(zhàn)的戰(zhàn)兵不足四百,這四百人去迎戰(zhàn)官兵的二百騎兵,在沒有弓箭火槍的支援下,僅憑他們手中的長槍和刀牌,根本無法吃掉這批官軍的騎兵,能用的也只有石冉的斥候隊那幾十個騎兵了,所以一聽說官軍派出一支騎兵出來襲擾,他也立即緊張了起來。
第四十章&
騎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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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李自成是個久經戰(zhàn)陣的老將了,聽罷之后,臉色只是微微變了一下,便恢復了冷靜,嘴角微微一抽冷笑了起來:“這城中守將倒不是笨蛋!居然知道守城最忌的是悶守,他能明白這一點,僅派二百騎兵出城襲擾我等,看來倒是起初我等小看他了!既然如此,那么就讓他們放馬過來好了!劉宗敏!你可還能上馬一戰(zhàn)嗎?”
劉宗敏本來前天攻城的時候身上中了兩箭,受了點輕傷,但是傷勢并不算重,所以今天李自成雖然并未派他出戰(zhàn)攻城,但是劉宗敏還是跟著來到了軍前。
聽到李自成的招呼聲之后,劉宗敏嘿嘿一笑道:“怕他個逑!一點小傷豈能讓俺劉宗敏就趴下了!”
李自成哈哈一笑對肖天健問道:“肖兄弟,你可敢于我等一起前往殺退那些官軍嗎?”
肖天健聽到李自成的話之后,馬上便明白了李自成想要做什么了,他這是想要抽出兩軍之中眼下能用的所有的騎兵,來阻截這支出城突襲官軍的騎兵,掩護住攻城部隊的側翼,使之不能沖擊攻城部隊的側翼,估計甚至還有趁機狠狠的咬上這支官軍一口的打算,不由得肖天健也有些佩服起李自成這種勇氣了。
不過眼下看來,這個辦法雖然冒險,但是也是一個唯一的解決辦法了,雖然刑天軍一直以來都始終堅持以建設步兵隊伍為主,但是騎兵的建設他也并未忽視,斥候隊其實必要的時候,也是一支輕騎兵,這時他手下還有幾十個斥候,尚未被派上用場,估摸著李自成肯定不會讓他歇著了!
雖然肖天健并不善騎戰(zhàn),可是到了這時候,如果他說不行的話,那么無疑會讓刑天軍丟光了面子,作為男人,肖天健豈能這會兒被李自成看扁了,于是將胸膛一挺,大聲笑道:“能與李闖將并肩作戰(zhàn),乃是在下的榮幸,我肖某也不是面捏的!愿同李將軍一同前往與之一戰(zhàn)!”
“哈哈……既然如此,上馬!咱們就去會會那些官兵去!”李自成一招手將親兵叫過來,親兵立即牽著李自成的那匹棗紅馬送了過來,李自成扳鞍認蹬,一翻身一個漂亮的上馬動作,利落的翻上了馬背,而他身后那些站在中軍位置的那些有馬的親兵以及部將們二話不說,也都紛紛翻身躍上了馬背。
肖天健自然也不含糊,這種騎馬和敵軍對沖的打法他至今還從未親身體會過,充其量也就是在天龍寨的時候,偶爾會騎馬和手下人練上幾趟,而今天看來是躲不過去了,于是他一招手,鐵頭便立即將他的那匹專屬的河西大馬牽了過來,肖天健接過馬韁,也同樣扳鞍認蹬,一翻身便躍上了戰(zhàn)馬。
他這匹馬乃是標準的河西馬,是上一次石佛寺一戰(zhàn)之中,手下人從官軍手中搶來的一匹好馬,估摸著應該至少是軍官才能擁有的良駒,但是卻便宜給了肖天健。
這匹馬通體黃毛,體格勻稱,四肢強健,馬首高昂十分威風,肖天健看到這匹馬的時候,第一眼便看中了這匹馬,而他的手下自然不會和他爭,便將這匹馬換給了肖天健騎乘,而這匹馬起初的時候,很不待見肖天健,肖天健一騎上它,它便發(fā)脾氣尥蹶子,想把肖天健掀下去,但是肖天健也是個倔脾氣,加上已經學了一陣馬術了,有了些控制戰(zhàn)馬的經驗,于是便和這匹黃驃馬耗上了,結果一人一馬整整花了三天的時間,肖天健才馴服了這批桀驁不馴的黃驃馬,但是肖天健也被結結實實的摔了幾次,一次還險一些被這匹黃驃馬踩斷了小腿,總算是打出來的交情。
不過這匹黃驃馬一旦被馴服之后,倒是也非常聽話,肖天健至此才算是擁有了一匹自己中意的戰(zhàn)馬了,有了這匹黃驃馬之后,肖天健更是一有空就練習騎術,這段時間以來,騎術倒是也進展神速,雖然不敢說騎術精湛,但是上馬跟人交手,已經不算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了。
鐵頭看到肖天健想要親自上陣搏殺,立即猶豫著對他勸道:“將軍,這種事還是讓屬下們去吧!你……”
肖天健躍上馬背之后,瞪了鐵頭一眼,一把抓過鐵頭手中他的那桿大槍,呼嘯一聲,對石冉叫道:“廢話少說,連李將軍都能親自上陣,難道我肖天健就不成嗎?還等什么?上馬!咱們去會會那些官軍的騎兵去!”
鐵頭不滿的朝著李自成掃了一眼,但是也知道這干系著肖天健的面子的問題,以肖天健的脾氣,絕不會這個時候下軟蛋的,所以再多說也是無意,于是只得伸手招過一個親兵,將他的馬也牽了過來,翻身躍上了馬背,提馬站到了肖天健的身邊,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鋼刀擎在了手中。
石冉聞令之后,一招手,他身后那些斥候便立即興奮的躍上了各自的戰(zhàn)馬,呼嘯一聲緊跟著肖天健便沖出了兵陣,一行人和李自成的部下混在一起,紛紛催馬加速朝著已經出現(xiàn)在城西方向的那一隊官軍的騎兵迎了上去。
官軍那邊出戰(zhàn)的騎兵數(shù)量其實不太足二百人,對于眼下的明軍來說,因為遼東的戰(zhàn)事的關系,大批戰(zhàn)馬都被調往了遼東方向,而陜西這邊的官軍戰(zhàn)馬的數(shù)量明顯不足,派出的這近二百騎兵,對于守城的楊玉麟來說,已經是傾其所有了,楊玉麟深知守城最忌死守,從一早開戰(zhàn)便在觀察城外賊軍的情況,通過他的觀察發(fā)現(xiàn)賊軍之中騎兵數(shù)量很是有限,而且還有一批被派到隴州城周邊監(jiān)視隴州城各門的動向,如此一來賊軍中可用的騎兵便很是有限了。
他一邊在城南督戰(zhàn),一邊暗自招來了手下一個騎兵的把總,令他在西門召集騎兵,隨時做好出城突襲的準備,當看到大批賊軍已經靠上了城墻,眼看就要豎起長梯攻城的時候,他立即派人傳令西門的那支騎兵,令他們出城突襲賊軍。
那一哨騎兵隨即在那個把總的率領下,打開城門殺了出來,而一小隊在西門外負責監(jiān)視隴州城守軍的李自成麾下的小隊騎兵,猝不及防之下,頓時被他們殺了個大敗,被斬了十幾個人,其余的被當即打散,這隊官軍的騎兵當即士氣大振,立即便朝著城南方向殺奔了過來,打算從側翼給城外賊軍的后腰上插上一刀,打亂他們的攻城節(jié)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