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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我張大盤自小便死了爹娘,后來能活下來長這么大,全因俺姨娘收留,才活了俺一命,后來大旱之后,俺姨娘和姨夫都餓死了,只剩下俺和表弟兩個人,俺那表弟雖然算不上成器,有些游手好閑,但是也是俺姨娘的獨苗了!
俺聽說俺那表弟留在這里,病好之后也拉起了一股桿子,沒成想不知為何卻得罪了那個姓肖的,被那姓肖的打上門,殺了俺表弟,抄了他的老窩吞了他的手下,還砍下了他的人頭懸于山門之上示眾!如此大仇,屬下如何能不報?所以今日一見那姓肖的,屬下便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念在他示好于闖王,屬下還是強壓怒氣,并未立即于他翻臉,找他尋仇!
但是那廝卻一點也不給闖王面子,讓屬下如此……今日是屬下無能,給闖王丟了臉,請闖王責罰!屬下絕無怨言!”
高迎祥聽罷之后,身體緩緩的靠在了背后的椅背上,皺起了眉頭,他現在才明白,翻山虎為何會對那肖天健如此不客氣,處處要跟肖天健作對了!原來他們之間居然有這樣的仇存在。
不過他也是明白人,他畢竟也是從小的做起,像桿子之間,這種相互吞并的事情可以說是很平常的事情,那肖天健能短時間之內,在汧陽一帶迅速的崛起,要說沒吞并幾股同行,是根本不可能的,可偏偏怎么就殺了張大盤的表弟呢?這事兒可真是不巧的很呀!
翻山虎要說也不能算錯,誰的親戚被人殺了,誰都不可能高興,他今天這么處處跟肖天健作對,看來確實還是有起因的。
今天他因為這件事,可以說搞得是非常尷尬,因為翻山虎這一鬧,不但沒有能震懾一下刑天軍,反倒讓刑天軍士氣大漲,這件事他可不準備就這么算了。
而眼下他還是很希望能把刑天軍拉到他的手下的,畢竟他剛剛在車廂峽損失了不少的精兵,雖然眼下兵力恢復了一些,但是許多人都是剛剛被裹挾進來的流民,根本就沒有什么戰斗力可言,而刑天軍的兵將顯然已經經歷過數次戰陣了,而且訓練看上去也相當充分,比起他麾下最核心的這幾千兵將,似乎并不差到哪兒去,如果能將刑天軍招攬入他麾下的話,那么他的實力便會立即大增許多,但是經過今天這一鬧,那姓肖的恐怕很難會答應跟著他做事了。
想到這兒之后,高迎祥很是頭疼,有心殺了這個翻山虎,用他的人頭向肖天健示好,彌補一下他們之間的裂痕,但是轉念一想,也不行,這翻山虎跟著他這么多年,可以說是忠心耿耿,歷次跟官兵交手,他都沖鋒在前,相當悍勇,身上為此受傷可以說不計其數,對于這樣忠心的部下,他怎么也不能殺了他去向一個外人示好,那樣做的話,肯定會讓手下的人心涼,以后再想讓手下給他賣命,恐怕就難了。
那么干脆和肖天健翻臉,趁著明日肖天健來營中赴宴,趁機殺了肖天健,然后強行將他麾下兵將裹挾入伙呢?高迎祥忽然想到。
但是隨即他便立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是他不敢這么做,而是他不能這么做,想他高迎祥從起事開始到現在,在各路義軍之中積累起來現如今這樣的名望,不正是因為他以俠義仁義才獲得了這樣的聲望,這一次肖天健明擺著是主動向他示好,贈送他物資兵仗,他不但不感激,反倒趁機伏殺掉他的話,消息一旦傳開的話,那么他高迎祥這輩子積累的這點名望,就算是徹底完蛋了!以后還能指望有人聞風而來投靠于他嗎?估計只要有點本事的人,都會一聽到他的名字,就趕緊繞道走了,所以不管這次肖天健如何駁他的面子,他都不能翻臉殺掉他!
左右都不成,還真是讓高迎祥頗為頭疼!思來想去了一番之后,他還是最終拿定了主意。
“原來如此!但是今日之事,還是你的不是,你們的恩怨是你的事情,何況肖天健殺你表弟,可能還有其它原因!而你絲毫不顧全大局,將事情鬧到如此地步,令我們臉上無光!要知道那肖天健這一次可是主動答應送給我們一大批物資,作為我的部下,你卻如此對待于他,肯定讓他以及他的部下不痛快!
要知道我們現在正需要更多像他們這樣的人充實咱們的力量,跟官府干下去!如此一鬧,卻顯得我御下不嚴,手下驕橫無禮了!今日打你,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你可有何怨言嗎?”高迎祥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地上趴著的翻山虎對他說道,不過口氣也軟化下來了許多。
翻山虎其實并不是個笨人,今天這事兒只是因為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被恨意蒙了心竅,以至于才作出這樣讓高迎祥下不來臺的事情,而且他趴在地上也一直在小心觀察高迎祥的神色,看到高迎祥剛才眼神閃爍,手也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頭,便猜出高迎祥剛才對他起了殺心,仔細想想現在高迎祥的情況,高迎祥今日其實已經表現出了想要籠絡這個肖天健入伙的意思,而自己卻壞了他的大事,想想自己自從他的二隊當家的點燈子死后,便沒了人照顧,雖然這兩年因為他作戰勇猛,得到了高迎祥的信任,但是他手下在車廂峽一戰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二百人,二百和兩千相比,他當然知道孰重孰輕了。
高迎祥殺了他用他的人頭向那姓肖的示好,以此換取姓肖的跟著他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想到這里,翻山虎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知道今天這事兒鬧大發了,高迎祥要是不念他這些年跟他出生入死的舊情的話,那他就算是活到頭了。
想明白這一點之后,翻山虎再也不敢犟下去了,趕緊咬著牙趴在地上給高迎祥磕頭道:“闖王打我,屬下無話可說,今日之事確實是屬下做的過分了!還望闖王念在屬下這些年鞍前馬后跟著您出生入死的面上,饒過小的這一次!以后小的再也不敢了!”
高迎祥看張大盤已經認錯,于是擺擺手道:“既然你知錯就好!……”
第十七章&
覬覦
(我想陳述一下我在創作此書最初的想法,以及當時義軍之間的關系,以當時大明朝的情況,遠沒有到可以被義軍推翻的程度,而義軍的實力,也遠沒有壯大到可以撼動朝廷根本的程度,所以在崇禎十三年之前,義軍和朝廷的斗爭幾經反復,甚至幾乎被徹底撲滅,以肖天健當時的那點力量,小打小鬧還成,一旦遇上大股官軍的話,對刑天軍來說唯有一個死字!為了以后的發展,豬腳就不可避免的要和其它義軍建立聯系,抱成團和官府干,這種情況在義軍之間,也是很常見的,大大小小幾十路義軍之間分分合合,但是各自之間都有自己的自主權,并未出現太多的黑吃黑的情況。而他們之間大規模的兼并,其實是在李自成控制了河南之后,才開始發生的!所以豬腳和高迎祥還有李自成暫時建立合作關系,寒風認為并無不妥之處!當然也不可能不小心會被高迎祥他們所吞并,以豬腳的實力,即便是高迎祥和李自成想要吞并他,恐怕也要先長一副好牙才行,如果眼看不好啃,還要硬吃的話,那就要小心崩掉他們幾顆牙!自然寒風我不會傻到,讓豬腳到頭來變成別人的小弟的!所以有關這幾章的爭論,暫時還請平息下來吧!保證后面會有不斷的爽點讓大家看到的!多謝諸位了!)
李自成坐在自己的兵帳之中,高迎祥率眾出天龍寨之后,便勃然大怒,讓人將翻山虎痛打了三十軍棍,對于高迎祥如此處置翻山虎,李自成自然沒有意見,但是畢竟翻山虎并非他麾下之人,所以高迎祥處置翻山虎,他也不便于插手,所以便帶著自己的手下回到了自己的營盤之中。
雖然李自成眼下隸屬于高迎祥所部,但是眼下經過這么長時間的征戰之后,高迎祥原來的八隊人馬現在已經只剩下他還算是成建制的一隊,而其余七隊在山西的時候,被官軍打散了不少,還死了二隊的主將點燈子,其他各隊也都損失慘重,不得不抱成團,以至于現在他的八隊兵將的地位在高迎祥麾下已經隱隱自成一體,遠高于其余幾隊人馬。
翻山虎今天在天龍寨鬧的這一出讓他也很沒面子,畢竟是他派田見秀出面聯絡上的這支刑天軍,一天的接觸下來之后,他對于刑天軍的戰斗力很是看好,在這么多的桿子之中,這是他唯一見過的一支無論是裝備還是訓練都絕對是頂尖的桿子。
而刑天軍的大當家肖天健也已經對他們的到來表示了善意,本以為這一次應該能很順利的將這支刑天軍拉入伙,即便不能隸屬于他麾下,起碼也能讓他們投入高迎祥麾下,他們現在一旦多出這么一支精銳的兵馬的話,對于以后的發展無疑可以說是頗有助益。
但是沒成想卻因為一個翻山虎,將事情鬧到了如此地步,使刑天軍上下尚未歸附于他們,他們之間的關系便出現了巨大的裂痕,想要彌補這樣的裂痕,現在看來,應該是很不容易了。
好好一件事就這么被翻山虎給壞掉,如果翻山虎是他的手下的話,他甚至想把翻山虎直接斬了,以此來換取肖天健和他麾下的刑天軍的歸附,可惜的是他很了解高迎祥的性情,他舅公高迎祥對麾下弟兄歷來都比較護短,今日即便翻山虎闖下這么大的簍子,恐怕高迎祥也不會輕易就這么殺了翻山虎的。
李自成微微嘆息了一聲,端起一只舊茶碗喝了一口。
“將軍可是還在因為今天的事情煩心嗎?”跟著他坐在帳中的顧君恩忽然開口對李自成說道。
“不錯!今日如果不是因為翻山虎這廝的話,想必勸那肖天健歸附于我們應該不是一件難事,但是眼下沒成想事情卻鬧到了如此的地步,真是氣煞人也!”李自成倒也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怒意,對顧君恩開口答道。
“呵呵!確實如此,今日那翻山虎如此處處與那肖天健過不去,是我等都未料到的,可能這件事后面還有什么隱情吧!但是請恕屬下直言,今日之事恐怕也不單單只怨那翻山虎,闖王今日對那肖天健也明顯有些失禮,如果闖王及時喝退翻山虎的話,事情也不至于發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顧君恩說話倒是沒有忌諱,直接便將矛頭指向了闖王高迎祥。
李自成眉頭跳了幾下,顧君恩這么說,對高迎祥顯然有所不敬,但是他又無法否認,翻山虎之所以將此事鬧到如此地步,高迎祥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以高迎祥現在各路義軍之中的地位來看,自從崇禎四年王嘉胤被叛徒所害以及去年也就是崇禎六年,王自用兵敗山西病死于山中之后,各路義軍之中,他舅公高迎祥已經成了實力最強的名氣最大的一路義軍了,各路義軍可以說都以他馬頭是瞻,雖然不能說他現在目空一切,但是以他的身份,瞧不起肖天健這路桿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這么做想要震服肖天健也算不上錯。
怎奈大家也都沒有想到的是肖天健手下居然實力也這么強,以翻山虎的本事,居然和他手下交手,落得一個鎩羽而歸的下場,這才導致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顧先生還是慎言為好,此事莫要多說了!眼下以顧先生看來,此事又該如何處置呢?”李自成稍微警告了一下顧君恩,讓他不要說話太過放肆,畢竟這里大多數都算是高迎祥的手下,此話傳到他舅公高迎祥耳中的話,恐怕會讓他們甥舅之間起了齷齪。
顧君恩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而笑道:“將軍其實也不必為此太過煩心,以在下看來,今日之事雖然雙方鬧得不太愉快,但是也遠沒有到撕破臉的程度,說到最壞處,以刑天軍目前的實力,也不具備于高闖王反目的本錢!
而且今日入刑天軍的山寨,不知將軍注意到沒有,在下入寨之后便注意到了,刑天軍其實早已做好了放棄此地的準備,之所以這一次這么大方拿出如此多的物資贈與我等,以在下看來不過是做一個順水人情,將他們無力帶走的物資,轉送給我們罷了!”
李自成目光一閃,望向顧君恩立即開口問道:“如果照顧先生所說,那么這肖天健其實應該是早有歸附于我們的想法嗎?”
“不一定!如果那肖天健想要投奔闖王或者將軍的話,那么便不會是只拿出這么一點物資了,作為軍資之中最重要的戰馬和盔甲,肖天健便一樣也沒有送給咱們!今日從顧某觀察那肖天健,這個肖天健自始至終對高闖王以及將軍都不卑不亢,并無太過攀附之意,以他對其所部自稱刑天軍一事所看,此人應該是一個很聰明而且還很有野心之人!所以顧某認為,這肖天健絕無打算投靠闖王或者將軍的想法!
不過即使他無心歸附于闖王抑或將軍,起碼卻是有結好我們的想法!否則的話,他們在得知我們來之前,便大可一走了之,根本不必留在這里,等著我們過來,并且送一批物資給我們向我們示好,所以最起碼,他還是有于將軍合作的想法。
作為一個能在此地短時間之內便壯大如斯的人,一定不是個笨人,對于這樣的人,恐怕他也能想得明白,眼下我們大批義軍已經跳出官軍的包圍,進兵陜西腹地,官軍接下來絕對不會坐視我們不管,恐怕很快便會召集諸路大軍,入陜對我們進行剿撫,以他目前的實力,假如繼續留在此地的話,只要我們一走,那么他刑天軍便立即會成為官軍圍剿的對象。
這次過來在途中顧某已經打聽過了,刑天軍這半年來,在本地連破數座大莊,而且連敗官軍兩次,還屠了本地最有勢力的大戶李家,按其所為,恐怕早就成了官府的眼中釘了,如果現在不走的話,定會成為官軍第一個要對付的對象!
以他們眼下的實力,如果不和將軍抑或是闖王這樣的力量合作的話,那么以他們一己之力,面對大批官軍的來剿,恐怕結果只有一個,就是灰飛湮滅,最后連點渣子恐怕都剩不下。即便是他們獨自上路撤離此地,恐怕也會招致官軍先挑他們下手,官軍可都是喜歡先拿弱的下手的,所以他們獨自行動同樣危險性很大!
所以顧某以為,如果他還不笨的話,那么眼下他最聰明的選擇便是暫時于我們一起離開本地,借助大股義軍的掩護,再另謀出路!
故此以顧某看來,不管這一次雙方鬧的多不愉快,這肖天健都絕對不會于我們反目,只要有個臺階下,他便定會于我們一起離開本地!”顧君恩輕捻著下頜的胡須,對著李自成侃侃而談,分析他對肖天健的看法。
李自成聽罷之后,眉頭有所舒展,接口道:“如此說來,事情應該還有回轉的余地,不過即便是那肖天健跟我們一起走,今日之事也會令他于闖王之間起了隔閡,以后想要用他的話,恐怕會多有不便之處!”
顧君恩呵呵一笑,端起茶碗,倒也不在乎這茶乃是很粗糙的茶葉,有滋有味的喝了幾口,然后放下茶碗對李自成說道:“將軍多慮了!雖然顧某也承認肖天健此人確有一些本事,但是比起將軍以及闖王來說,他畢竟只是初出茅廬,以他的手腕,只要跟著我們走,他又能控制手下多久呢?只要日后闖王或者將軍對其以及他的手下施以恩惠,又何慮其不肯聽從吩咐呢?即便他有野心,但是比起闖王和將軍來說,他的手下又豈會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