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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連串的變故發(fā)生的太快, 愛麗絲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手伸出去到一半依然太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耗費了無數(shù)時間精力湊齊的時光輪轉(zhuǎn)無助的悲鳴，化為粉塵散入大地。

先前愛麗絲在阿斯特拉的一席話里隱隱發(fā)覺了不對，所以她想賭一賭, 想要試著把黑暗神的時間給回溯到自己獻(xiàn)祭之前。

因為修之前說過, 伊澤維爾沉睡在他的身體里。所以愛麗絲猜測黑暗神和光明神的關(guān)系大概就是人格分裂或者一體雙魂。

為了這幾片碎片, 愛麗絲又是和巫妖簽訂契約又是和狼人開戰(zhàn)，花了一大筆錢從深淵惡魔手中高價買入, 最后還鋌而走險混入深淵。

可以說, 時光輪轉(zhuǎn)不僅僅是她找回伊澤維爾最后的希望，也是她能否回到光明大陸，延長奧古斯汀壽命的關(guān)鍵。

可惜, 想法是沒錯，但是愛麗絲卻忽略了最為關(guān)鍵的一點。

那就是——

神明是至高無上, 不可戰(zhàn)勝的。

除非他們自己尋死, 不然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終結(jié)一位神。

“你……”

金發(fā)少女渾身顫抖，她站在原地, 臉上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絕望的感情。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愛麗絲氣的簡直要當(dāng)場暴斃，要是她現(xiàn)在武力值足夠，指不定把修踩在腳下暴打一頓了。

可她越是如此, 臉上的怒容越是明顯, 眼眸里的哀傷越是沉重, 修反倒覺得自己渾身都激動的發(fā)熱。即使深淵的狂風(fēng)猛烈, 如同魔鬼低號，刮過來的時候，也無法帶走這一絲一毫的熱度。

對，對，就是這個模樣，就是這樣。

恨我吧，恨我吧，盡情的怨恨我吧。

在沒有見到愛麗絲之前，修只不過借著伊澤維爾的身體來旁觀。

那時候修相當(dāng)?shù)泥椭员?。身為光明神的另外一個人格，他能夠清清楚楚的和伊澤維爾共享情緒。

所以在察覺到光明神那萬年如同一日的心神居然開始逐漸搖曳，沉淪其中而不自知，最后則是徹徹底底的……淪陷。

可笑，太可笑了，這樣的感情居然會出現(xiàn)在神明的身上！

該死，甚至連記憶中的他也是如此。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足以將神明迷惑的神魂顛倒？

黑暗的神明站立在原地，攏在長袍下的雙手收攏成拳，狠狠的掐住自己，刺激著脆弱的神經(jīng)末梢。

可是。

看著她難過的樣子，修的呼吸也會幾近停滯，心口像是被小刀一刀一刀剜的鮮血淋漓，痛的沒有知覺。

“怎么？還在做著注定不可能實現(xiàn)的夢嗎？”

即便如此，修依然反唇相譏，他唇角勾起一抹薄涼的冷笑，暗金色的瞳孔內(nèi)沉淀著無法辨明的酸楚。收攏的掌心已然深深刺入肉里，力道之大，若不是神之軀體，想必早就已經(jīng)血肉模糊。

“真是天真呢，和伊澤維爾一樣，帶著可笑的偽善。”

黑暗的神明隨意的一揚(yáng)手，剛剛還漫無邊際，永無天日的深淵立馬搖身湮滅，像是在瞬間內(nèi)跨越了萬千光年。

愛麗絲只感覺自己周身的環(huán)境驟然一變，腳下松軟的沙土不見，轉(zhuǎn)而替代的是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面光滑的似乎能夠映照出她如今凄慘憔悴又憤怒的模樣。

金發(fā)凌亂，斗篷翻折，因為劇烈活動汗水糊花了部分妝容，活脫脫一個怨婦樣。

要是平時的愛麗絲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指不定就開始瘋狂往臉上糊容光煥發(fā)了。

可是自從她來到黑暗大陸之后，因為害怕被血族察覺到什么不對，所以平日里用在美容養(yǎng)護(hù)上的時間都比在光明大陸要少上一大半。

更別說像以前那樣瘋狂敗化妝品了。

“既然事已至此?！?

可是反倒是看到自己這么狼狽的模樣，愛麗絲反倒是冷靜了一大半下來。她把自己正在胸口熊熊燃燒的怒火壓抑，把這些情緒壓縮下來，任由它們侵蝕著麻木的心臟。

“那您倒不如告訴我，為什么伊澤維爾會沉睡在您的身體里呢？”

“你們是人格分裂？還是一體雙魂？”

她的問題尖銳而直白，而低垂著頭的時候，的的確確也像是放棄希望后的人應(yīng)有的模樣。

可是修依然覺得礙眼。

等真正讓她相信“伊澤維爾”已經(jīng)不存在于世界中時，這幅仿佛已經(jīng)失去全部動力的樣子，又讓黑暗神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還有“您”字的使用，怎么聽怎么不得勁。明明愛麗絲以前在和光明神相處的時候也偶爾會用上這個稱謂，但放在修的耳朵里，就是明晃晃的諷刺。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行為有多么令人討厭，只想著說些什么刺激的東西，好讓她重新變回那個眉眼都跳躍著光芒的圣女。

至少露出一點鮮活的表情來。

愛麗絲：媽的智障！

好在愛麗絲對此一無所覺，她裝作氣餒的樣子，實則用余光緊緊盯著地面上神明晦暗的倒影。

她怎么可能放棄？怎么可能？

伊澤維爾可是用神格換來了愛麗絲活下去的機(jī)會，除非是世界毀滅，天崩地裂，次元消逝，不然愛麗絲都會用這余生去尋找神明消散的片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