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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被裟赴参克f:“70周年慶一定很盛大,除了路先生一定還有其他你喜歡的作家接受了邀請?!?
“是的!”霍思騫的雙眼閃閃發亮:“所以我一定不能錯過今天!”他看了一眼手表,驚呼一聲:“我先走了?。 ?
他背著書包騎上自行車就向時代廣場趕去。越是靠近廣場,周圍的路段就越堵,他就看到很多人穿著和他一樣的黃金時代70周年紀念t恤?;羲简q的70周年紀念t恤上印的是一個引天長嘯的狼一樣的男孩——這是路苗苗作品里的主角,狼孩莫里。
霍思騫不免有些懊惱,他五點就爬起來了,沒想到還是落到了后面。毫無疑問,現在時代廣場那里一定已經擠滿了人。
等他氣喘吁吁來到時代廣場,果真這里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預熱活動搭建的場地周圍更是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羲简q抹了把臉,努力向人海擠去。在不知收獲了多少句罵聲,以及差點被踩掉鞋后,他終于擠到了最前面。前方便是搭建好的舞臺和大屏幕,高高的欄桿隔開了人群和舞臺。
他看了下表,現在才七點,正式的預熱活動要等到九點才開始。他嘆了口氣,只能等了。
“嗨,哥們兒?!迸赃呉粋€戴眼鏡的瘦弱男生主動跟他搭話道:“你是路先生的粉絲?”
霍思騫的目光下移停留在這個男生的70周年紀念t恤上——上面印了美麗燦爛的星空。
霍思騫了然:“你是莘于恩的畫迷?”
“對,我是?!毖劬δ醒a充道:“我也很喜歡路苗苗的《1984》,那句‘老大哥在看著你’的t恤我也有,不過沒穿出來。”
都是年輕人,又都有共同的語言,他們很快就愉快地聊了起來。
“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我表哥的鄰居是黃金時代的員工,我表哥是從他那里聽說的?!毖劬δ猩衩刭赓獾貕旱吐曇羿止镜溃骸皳f這次預熱活動會公布那場傳奇沙龍的內部影視資料!”
霍思騫倒抽一口氣,聲音都結巴了:“就…就是那、那個傳奇經紀人樂樂樂樂景組織的……?”
眼睛男用力點頭,聲音也是隱藏不住的激動:“就是那個!”
一股酥麻自他的脊椎骨處升起爬到他的大腦皮層,他興奮地全身全身控制不住地直哆嗦,他一副夢幻的表情:“我在網上看過70年前的那期《行業秀》,老天,我真嫉妒他……”
眼鏡男大聲嘆了口氣:“誰不是呢?!鳖D了幾秒,他忍不住問道:“你知道樂景擁有他簽約的所有作家的手稿嗎?”
霍思騫表情好像被踹了一腳似的懵逼和憤怒:“……現在我想殺了他。”
眼睛男聳聳肩:“所有黃金時代的崇拜者都嫉妒得想要殺了那個男人的?!?
霍思騫知道他口中的黃金時代不是黃金時代公司,而且那個由黃金時代公司鑄就的黃金時代。
那是眾神的時代。
神祇們手拿權杖,輕描淡寫間鑄就傳奇與輝煌。
那時是當之無愧的黃金時代。
群星薈萃,大師云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那時的每天都像金子般在史書上閃閃發亮。
而樂景就是每個談論起黃金時代的后世人繞不開的名字。
他是黃金時代的締造者,發起人,是黃金時代公司的靈魂人物。他一手挖掘出路苗苗、莘于恩、桑青、菲茨杰拉德等大師的故事在六十年后的現在還被人津津樂道著。
而比他挖掘作者更富有傳奇性的是他的神秘失蹤。是的,失蹤,而不是意外身死或者壽終正寢。
在黃金時代成立十周年之際,樂景突然在記者會上宣布辭職,并把ceo的位置交給了公司內的一個資深經紀人。至于那51%的股份,他選擇了把股份平分給了公司內的所有藝術家,用來支持他們未來的創作生涯。
然后他就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后世的史書上再也沒有記載過他的名字。他就好像從世界失蹤了,就像他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時一樣突然。所以史學界至今也無法確認他的死亡日期。而這也注定成為圍繞著黃金時代無數大大小小謎題中的一個。
說實話,霍思騫挺期待眼睛男口中據說要公開展示的紀錄片的,不僅是因為那些他崇拜許久的大師們,還是因為那個叫做樂景的神秘男人。這個男人身上好像有一種古怪的魔力吸引著霍思騫。他總覺得只要他能讀懂這個男人,那么他就能驅散些許籠罩了黃金時代半個多世紀的迷霧,更加靠近那個夢幻的時代。
時間就在霍思騫焦灼的等待中一點一點過去了。
盼望著,盼望著,預熱活動開始了。1
而剛剛開始,就出現了一個重量級人物把預熱活動的氛圍頓時拉到了頂峰。
霍思騫和眼鏡男激動地擁抱到了一起,像兩個追星的小女生一樣興奮地蹦跳著。
“路苗苗!”人海沸騰中無數人興奮地大喊道:“是路先生!路先生來了?。?!”
路苗苗穿著樸素的布衣布鞋,瞞珊地走向舞臺中央,微笑著跟臺下沸騰的人群招手示意。
活的夠久就是有這樣的優勢。她不無自嘲地在心里想,就連她也成為這樣了不起的大人物啦。
在朋友間,她遠遠不是最有才華的那個,也不是最勤奮高產的那一個,可是活到最后的只有她。
他們都回到天上啦。
她是最后一人。她要留下來謝幕。
“關于我的故事,你們早已通過無數渠道看了無數次了,我想大家也沒耐心聽我這個老婆子在這里千篇一律。”路苗苗喘了口氣,又繼續說道:“我也沒有什么想告誡你們的,我早就把我想說的都寫了出來?!?
臺下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傾聽者這個偉大的世紀老人的講話。
“那么,我為什么會來這里呢?為了一個無聊的,形式主義的慶祝?不,不是?!?
路苗苗咳嗽了幾聲,身體因為駝背而不自然地前傾著:“我來這里是因為,前些日子,桑青——我最后一位朋友去世了。在她的葬禮上,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老人凝視著臺下的觀眾,表情淡然恬靜宛如秋日的晴空:“我自己是我這一生中最后一個死去的人。2”
霍思騫激動的情緒慢慢冷卻,心中浮現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和惆悵。
他眷戀而用力地看著臺上那個貌不驚人的老人,她是整個黃金時代的縮影,也是最后的殘影。
“所以我來了。”老人蒼老的雙眸穿越近一個世紀的滄桑依舊清亮動人:“就由我給我們那個時代謝幕吧?!?
她對著嘩然的眾人深深一鞠躬,“這些年,承蒙喜愛,不勝榮幸。”她直起身來露出一個灑脫爽朗的笑容:“接下來的日子里,就請你們去喜歡其他更年輕,更有才華的作家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