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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慕也笑了，“人啊，記吃不記打。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他們永遠感覺不到疼。”

“走吧！別生氣了，我?guī)闳ヒ娨娔莻€奶奶。”原慕說完，帶著謝執(zhí)和文鰩往小樓那頭走。

沒有直接把人帶到奶奶面前，原慕先找了導游，簡單的和他說了來意。

導游看了一眼，半晌不言語。顯然是不太樂意，可又不愿意駁了原慕的面子。

畢竟，這次金婚旅行團能夠順利安排，都是原慕愿意配合。

“請問您是不是有什么顧慮？”作為受害者家屬雇傭的律師，文鰩有點心急。

導游看了他一眼，“你剛說你是律師？”

“嗯。”

“我能看看你的律師證嗎？”

“可以可以，給您看。”因為長相關(guān)系，文鰩經(jīng)常遇見這樣的詢問，導游很客氣，所以文鰩也并不認為自己被冒犯。

導游接過來仔細看了半天，有點詫異。他聽過文鰩的名字，在業(yè)界青年律師一波里算是比較出名的。據(jù)說經(jīng)常無償提供法律援助，只是導游沒想到，文鰩本人竟然這么年輕。

“我能先問一下，您想怎么詢問嗎？不好意思，不是不相信您，是因為之前就曾經(jīng)來過一個律師，然后……鬧得很不愉快。”

導游說的莫名兩可，但原慕三人心里明白，想必不會是什么太好的經(jīng)歷。

“您也能看出來，我爺爺是典型老一輩人，為國為家的。雖然我奶奶情況不好，但是只要能有作用，我們還是樂意配合的。”

“之前來調(diào)查的警察態(tài)度都挺客氣，但是那個律師帶了一個什么專家來，說的話就不好聽了。”

深吸一口氣，導游眼里也閃過一絲恨意的沉痛。

“關(guān)于報警這件事，我們家里人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到了第二天，警察拿著110查找出來的定位給我們看的時候，我們依舊覺得十分玄幻。”

“可奶奶……已經(jīng)忘了。但真的不是像后來他們罵的那種那么兒戲。”

“我奶奶關(guān)鍵時候還是很清醒的。可能就是怕出現(xiàn)這種情況，她用小本給記起來了。”

“稍等，我拿給你們看。”

導游說完，往老兩口那邊去。老爺子遠遠往原慕這頭看了看，大概是在評估謝執(zhí)和文鰩的可信度。

又過了一小會，導游拿著小本子跑回來，“我奶奶睡著了，你看你們能等會嗎？”

四十八小時破案，一分一秒都不應(yīng)該耽擱。文鰩有點擔心，可謝執(zhí)卻沉聲答應(yīng)，“我們等。”

然后接過了導游的本子。

“您可以看看，我奶奶的思路還是很清楚的。她的確患病，但她真的沒有撒謊或者夸大其詞。”

謝執(zhí)翻開小本子，發(fā)現(xiàn)里面很厚，還有許多拍立得拍的照片。

開篇第一張照片就是老爺子的。上面寫著，丈夫。然后是兩個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子，孫女。

就像老爺子說的那樣，奶奶是個很活潑也很熱情的人，即便是這個歲數(shù)，依然在每個家人的名字后面都畫了一個小桃心。

“有點幼稚是不是？但我奶奶說，喜歡啊，就一定要說出來表現(xiàn)出來。要不然錯過了，就晚了。所以她現(xiàn)在也是這樣的。清醒能認出我們的時候，就逗我們開心，說自己不會老糊涂。不清醒的時候，不知道我們是誰，也朝著我們笑。”

“您往后看，我真的沒有胡說。”

謝執(zhí)往后翻，忍不住嘆了口氣。

的確像導游說的那樣，奶奶是個很容易從生活中找情趣的人。即便只有她和爺爺兩個人在家，這些日記也仍舊寫的十分有趣。

“今天我和老頭子翻老照片，發(fā)現(xiàn)他當初果然胡說了！我年輕的時候165厘米，他說他有180厘米，可看照片根本沒有那么高。虛榮。”

“孫子來看我，說給我買了車厘子，我吃了一個，酸的。老頭子不信，也吃了一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是甜的，就不肯再吃了。哎，我就是知道他舍不得吃，才和他說酸的。老了老了，就是要一起享福，他吃了，和我吃了，有什么區(qū)別呢？”

“然然今天陪我去檢查，大夫說維持的不錯，然然回來就很高興。我看她高興，我也高興。老頭子偷偷哭來著，我看見了，我要記下來，然后晚上吃飯嘲笑他。”

“我最近總覺得斷斷續(xù)續(xù)忘記很多事兒，幸好還記得老頭子，要不然大半夜報警說他強闖民宅怎么辦？”

“我能夠感受到我能寫下東西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拿筆也很困難。但是沒關(guān)系，我還可以說，然后老頭子幫我寫。他紅眼睛，我就臊著他。”

日記到這里，就能看出奶奶的病情已經(jīng)加重了，再往后，許多都是老爺子代筆。

而翻到最后一頁，正式案發(fā)報警那天。奶奶的字格外扭曲，可明顯調(diào)理清晰。

“我看見保姆殺了對面樓的那位老先生，已經(jīng)報警，我要記下來，時間03:25:30……”后面還有一句話，可字跡模糊，看不太出來了。

“從時間來看，奶奶當時的狀態(tài)應(yīng)該很清楚。思維也是正常思維，否則是不會連秒數(shù)都準確的標注出來。”文鰩指了指這個頁面的記錄，轉(zhuǎn)頭看謝執(zhí)，像是在征求謝執(zhí)的意見。

謝執(zhí)卻想了一會，“不太對，這個時間當時保姆和朋友有聊天記錄。她要怎么一邊聊天，一邊殺人？或者說有第三者？可證詞明顯寫的是對面保姆。”

原慕問了一個關(guān)鍵點，“奶奶是怎么知道對面保姆的？”

導游有點遲疑，“這個我不太好說，我?guī)ヒ娢覡敔敯伞Ｎ夜烙嬤@么半天了，奶奶也該醒了。”

果然，原慕進屋的時候，奶奶已經(jīng)醒了，老爺子坐在床沿，拿著梳子給他梳頭。看見他們進來，示意孫子給讓座。

“不忙，我們主要是和您了解一些情況。”謝執(zhí)問出了方才原慕問的問題。

老爺子嘆了口氣，“這都是街坊的事兒，不應(yīng)該嚼舌根。可你去我們這棟樓問問，三樓以上的，五樓以下的，都覺得是那保姆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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