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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素也察覺到了不妥,她的手本來搭在桌面上,現在探了下去,先碰到了修長結實的大腿,而后仔細找了找,才拉住男人的掌心,屈起指節,反復摩挲著,帶來陣陣難言的癢意。
楚清河臉色由陰轉晴,倒是好轉了許多。
閆濯暗暗嗤笑,卻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當初剛見到素娘時,他對這個遠房表妹的確生出了幾分好感,但人家早就成親生子了,他又不是那等卑鄙無恥的混賬,自然不會將目光放在有夫之婦身上,如今的關切不過是兄妹情誼,也只有楚清河才會吃這等沒頭沒腦的飛醋。
吃過晚飯后,夫妻倆往主臥的方向走。
一路上,楚清河一聲不吭,眼神幽暗仿佛深井,猿臂環著女人柔潤的肩頭,將人牢牢圈在自己懷中。
都成了老夫老妻了,薛素對男人的德行分外了解,知道他醋了的時候,必須輕聲言語慢慢哄著,若直截了當不留情面的斥責,反倒會使兩人的關系越發僵硬。
“他何時到的?”
在面對關外的敵人時,楚清河從不缺乏耐心,他甚至可以與匈奴僵持到最后一刻,挑選最恰當的時機,將其一舉擊潰。
但面對心愛的女人,那些所謂的冷靜自持,全都被他忘到了腦后,此刻他眼珠子略有些泛紅,陪著那張胡子拉碴的臉,看著極其瘆人。
“晌午時剛進城的,我肚子上不是長了妊娠紋嗎?便想著將表哥叫過來,看看有無辦法解決?”
“你還想讓他給你看肚子?”男人驟然拔高了聲調。
“就算我沒讀過書,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不能看。”兩手按著肩頭,楚清河不自覺添了數分力氣。
薛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無奈地開口解釋,“你腦袋里想什么烏七八糟的?我只想讓表哥瞧瞧脂膏的方子,會不會對身體有礙,好歹也是堂堂的輔國侯了,能不能穩重些?”
知道自己誤會了,楚清河松了口氣,拉著素娘坐在床沿上,聲音溫和道:
“為夫知錯了,素素莫要怪罪。”
杏眸盯著近前的男人,薛素伸手拍了拍聳起的肚腹,神情如常,一顆心卻提了起來,胸臆間被酸澀的感覺漲滿,讓她說不出話來。
自重生那日起,薛素就想過好日子、想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彌補前世的過錯。但此時此刻,她最在乎的不是自己,而是楚清河,她希望能跟這人在一起,永不分離。
也不知老天爺會不會實現她的愿望?
作品 卷 第219章 借花獻佛
肚子里懷有雙胎,薛素實實在在提心吊膽了數日,好在閆濯的醫術比普通大夫強上百倍,有他在旁邊看護著,應該也不會生出什么差錯,與其整日里胡思亂想,杞人憂天,還不如放寬心,安心將養身體。
撫紋膏是林莞留下的秘方之一,能促進傷口愈合,也能使身上的妊娠紋逐漸變淺。炮制這種脂膏,主料是連錢草和巖高蘭兩種藥材,將新鮮的藥草洗凈,搗出汁水,與豬油、花蜜混合在一處,再加上其他的輔料,在陰涼處放滿一個月,將淡青色的膏體抹在身上,打著圈揉按,即可消去紋路。
薛素知道她娘留下的秘方都是好東西,但腹中胎兒最是重要,用藥勢必得小心謹慎些。
不過閆濯掌了眼后,說這些藥材對孕婦無害,她這才大著膽子,風風火火地開始炮制撫紋膏,準備用在自己身上。
楚清河身為輔國侯,薪俸卻算不得高,好在顏如玉是京城最大的私館,每月都會有不少白花花的銀子入賬,薛素倒也不必在銀錢方面犯愁,小手一揮,便讓侍衛從藥鋪中將需要的藥材買了回來,與秋菊鄭氏等人一同炮制。
她剛將連錢草的汁水擠出來,便見著侍衛腳步匆匆走了過來,面色嚴肅,拱手道:
“夫人,門外來了許多女眷,想要來咱們府上拜訪。”
拿起一旁的軟布,薛素仔細擦了擦手,眼神里帶上了幾分驚訝。
按說她到邊城的時候也不短了,真有人看在楚清河的面上前來,闔該早就上門才是,耽擱了一個多月才登門,人數還不少,也不知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薛素倒也不怕。
搗藥時她鼻尖沾了點晶瑩剔透的汗珠,一邊擦拭一邊吩咐:“去將人請到堂屋,千萬不能怠慢了,我換身衣裳就來。”
等薛素走到正堂門口,還沒等邁過門檻,就聞到了女眷身上特有的脂粉香氣,其中還夾雜著溫軟柔和的聲音。
小手放在聳起的腰腹上,薛素面上帶笑,跟諸位女眷打了招呼,這才坐在八仙椅上。
凌母就在她正對面,眼底透著絲絲古怪,坐立難安,根本不敢跟她對視。原本薛素就有些懷疑,此時疑心更加重了些,不過她好歹活了兩輩子,想要遮掩自己的情緒也不算難,倒也未曾露出破綻。
月前凌鳶就見過薛素一面,這會兒看到女子艷麗逼人的面龐,心頭涌起陣陣妒意,薛氏分明懷了身孕,身形也比尋常婦人豐滿些,但四肢依舊修長纖細,凸出來的只有腹部,神態也不顯憔悴,反倒更加容光煥發。
凌鳶先報了姓名,而后態度溫和道,“楚夫人來邊關多日,因怕驚擾了您,我們一直未曾登門拜訪,今日實在是有不情之請,便貿貿然上門了,還請夫人莫怪。”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在沒弄清凌鳶的目的之前,薛素也不會表現地太過,以免落人口舌。
“鳶娘這么說就見外了,在座諸位的夫君都是守住國門的功臣,個中辛苦自不必提,有話直說就是。”
凌母嘴唇動了動,低低咳嗽兩聲。
凌鳶像沒有聽到那般,兀自開口說,“如今天氣漸漸冷了,軍營中采買了不少棉衣,糧食卻有些不夠了,各府的夫人準備拿出些私房錢,給軍士買些糧草,聽說楚夫人在京城開了間私館,能不能拿出些銀錢,幫幫這些保家衛國的兒郎們?”
給大軍捐財捐物,薛素自然沒有任何異議,但這話從凌鳶口中說出來,怎么聽怎么不對味兒。
這銀錢是由各府的女眷拿出的體己,肯定有多有少,數目也不定,到時候銀兩歸攏到了一起,就算有了賬目,對外也不會放出去,屆時所有人都知道是凌鳶想出捐錢捐糧的主意,大頭兒卻要自己擔著,這種借花獻佛,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手段,還真是將她貪婪的本性盡數彰顯出來!
“我手里頭的確有間私館,出些銀子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自打知道自己懷了雙胎后,薛素左手腕上便掛了一串紫檀木雕刻而成的佛珠,上面寫滿了梵文,也能讓她郁燥不安的心緒平復稍許。
聞言,凌鳶眼底涌起絲絲喜色,只覺得薛氏當真是個腦袋空空的草包,徒有一副美艷的皮囊,根本不頂事,也不知輔國侯那種英雄是看上她哪點了,竟將這等上不得臺面的貨色娶為正妻,簡直就是自降身份。
饒有興致欣賞著凌鳶的神情,薛素紅唇輕啟,慢吞吞道:
“不過采購糧草可是大事,必須列出一個章程,雖說咱們都是一條心,但各家出了多少銀錢,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列在紙上,貼在城門口,也能讓男人們面上有光。”
邊說著,薛素邊將目光投注在凌鳶臉上,眼見著這年輕美婦面頰忽紅忽白,氣息急促,心里頭怕是已經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了。
凌鳶深吸一口氣,強笑道,“貼在城門口就不必了吧?所謂施恩不圖報,何須留下名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