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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打聽打聽,隔壁住著的究竟是哪戶人家?孩子不懂事,須得自幼教導,否則等他長大成人了,指不定會生出多少禍患。”
正說著,便見小寧安踩著木屐,噠噠走到跟前。
他肉乎乎的手里抓著一把木劍,這是楚清河前陣子雕刻出來的,為了防止木刺扎到兒子的手,他還反復打磨了數次,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才交給寧安。
“娘,兒子已經扎完馬步了?!?
完成了父親布置的任務,小寧安心里既高興又得意,他在邊城沒有玩伴,又對母親十分親近,便忍不住湊上前來。
薛素從袖籠中掏出錦帕,輕輕擦拭著小娃腦門上的汗珠,免得被涼風一吹,受寒可不好診治。
寧安眼尖,看到趴在圍墻上的身影,忍不住呀了一聲,問:
“娘,那人為何一直盯著咱們?”
薛素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道,“娘也不認得,估摸著也不是什么好人,日后寧安可得遠著些,省得讓人欺負了?!?
對于母親的話,寧安自然不會懷疑,小臉兒緊繃,鄭重點了點頭,這才坐在石椅上,端起甜湯慢慢喝著。
凌耀一直盯著那對母子,充斥在內心中的火氣漸漸消褪,也恢復了理智。
正在此時,身著甲胄的高大男子走入院中,五官俊朗,下顎蓄著短須,身上帶著威嚴的氣勢,不是輔國侯還能有誰?
只見輔國侯幾步站到跟前,將那容貌嬌美的女子摟在懷里,嘴唇嗡動,因距離太遠的緣故,二人究竟說了什么,凌耀也聽不太清,只覺得這婦人當真是個狐貍精轉世,竟將軍中的將領都給迷惑了,萬一耽擱戰事該如何是好?
習武之人自是耳聰目明,都不必薛素提點,楚清河已然發現了不遠處的動靜。
他轉頭一看,鷹眸中霎時間透出絲絲寒意,神情更冷了數分,仿佛寒冬臘月般。
凌耀心中慌亂極了,身子一抖,他只覺得胳膊又麻又脹,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用力戳刺一般,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發出痛苦地悶哼聲。
即使看不見對面的情景,薛素也猜出隔壁究竟發生了什么,她將手里的話本放下,拉著小寧安回了屋,邊走邊問,“侯爺為何回的這般早?”
大掌虛虛攔住小妻子的后腰,楚清河道,“方才我聽到營中將士胡亂說嘴,怕你受委屈,便回來看看。”
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辭,楚清河兩手握拳,指節間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薛素心大的很,幽幽瞥了他一眼,也沒再多說什么,帶著兒子躺在床榻上睡午覺去了。
凌家人看到少爺摔在地上,急忙跑過去扶,凌母邊拍打著兒子身上的灰塵,邊罵道,“你是犯什么毛病,非要趴在圍墻上,要是摔出個好歹,娘該怎么辦?”
十一二歲的小子最是倔強,就算摔得鼻青臉腫,也不肯服軟,哼哼道:
“大姐先前說過,隔壁住著的是個狐貍精,輔國侯肯定是被她給迷惑了,否則怎會將軍務撂下,大中午地從軍營跑回來,就是為了與一個懷著身孕的婦人私會?”
聽到這話,凌母面上怒意更濃,狠狠在兒子背上拍了一下,恨聲開口:
“你明知道那是侯爺看中的人,上趕著湊熱鬧作甚?人家到底是何身份,與咱們無關,鳶兒糊涂,難道你也跟著糊涂不成?”
凌母只得了凌耀一個兒子,恨不得將他看成眼珠子,不肯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而凌鳶則是凌耀的堂姐,嫁給了軍中的副將,身份雖然稱不上顯達,但因為守城有空,平日里還是挺受敬重的。
伸手擰著孩子的耳朵,凌母訓斥道:“你要是再敢爬到墻上,我就打斷你的腿!可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您再不收手,兒子的耳朵就要被揪掉了?!?
凌耀扯著嗓子嗷著,等回了屋,凌母才放過他,讓丫鬟過去上藥了。
薛素也沒將隔壁的孩子放在眼里,哪曾想第二日便有人上門了。
面頰豐腴的秀美婦人將禮物交到秋菊手中,眼底透著幾分歉意,道,“妾身夫家姓凌,正好住在隔壁,先前家里的小子給您添了麻煩,還請夫人莫要見怪。”
薛素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都是鄰居,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只要令公子能接觸誤會,不再用石子往我身上砸便是?!?
聞言,凌母身體一僵,神情中透著淡淡尷尬之色,她眼神落在女人嬌美的面頰上,略帶忐忑地問,“不知夫人與侯爺是何關系?為何會特地來到邊城?”
薛素笑了笑,兩指撥動著腕間的紅珊瑚手串,輕聲答話,“妾身嫁到楚家也有六年了,還給侯爺生下一子,肚子里懷的是老二?!?
聽到這話,凌母不由愣住了,目光呆滯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女子,看著她吹彈可破的肌膚,嫣紅柔潤的唇瓣,看起來就跟十七八歲一般,沒想到竟是輔國侯的原配。
凌母震驚的模樣讓薛素心里很是受用,小嘴里溢出銀鈴般的笑聲,解釋道,“侯爺的年歲的確比我大了不少,又蓄須了,看起來更成熟穩重些,也是常情,沒想到竟讓凌夫人生出誤會了。”
凌母急忙搖頭,她腦袋里亂糟糟的,根本捋不清思緒。
原本城中將士的家眷都好奇極了,不知遠道而來,投奔輔國侯的女子究竟是誰,大多數人都以為這般好顏色的,除了姨娘不做他想,哪知人家正妻生的面嫩,即使成親多年,生了孩子,看著依舊比小姑娘水靈。
“楚夫人,先前妾身弄出了誤會,這、這都是我犯糊涂。”
凌母狠狠拍著自己的腦袋,忍不住連連嘆氣,心里卻將夫君的侄女凌鳶罵了個狗血噴頭。
要不是凌鳶來家里胡說八道,篤定隔壁住了個狐媚子,將輔國侯的神魂都給勾了去,他們母子也不會丟了這么大的人,好險沒跟正主結了仇。
越想越是后怕,凌母面上的血色逐漸消褪,強撐著跟薛素說了幾句,便找了個由頭離開了小院,絲毫不敢耽擱,走回家中。
凌耀正坐在石凳上,看到親娘回來了,他快步沖上前,小臉上帶著幾分不滿,抱怨道:
“您就不該去隔壁道歉,兒子也沒做什么錯事,何必多此一舉?那婦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話沒說完,凌耀后腦勺就被用力拍了一下,打得他頭昏眼花,消瘦的身子踉蹌了下,好懸沒栽倒在地上。
男孩委屈極了,扯著嗓子嗷道,“就算咱家比不得輔國侯府風光,您也不能為了個姨娘打我???”
這會兒走進屋里,凌母將房門掩的嚴嚴實實,從桌上抓起雞毛撣子,狠狠敲了幾下,咬牙切齒道,“什么姨娘?隔壁那是正經的侯夫人,跟輔國侯成親整整六年,你要是開罪了人家,咱們也不必留在邊城了,趁早收拾包袱,走遠著點,免得礙了人家的眼……”
凌耀腦袋轟的一聲,一時半晌間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