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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蕓的反應不比顧玉琳小,她狠狠瞪了后者一眼,惱怒道,“你不是說她滿臉膿包嗎,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
張了張口,顧玉琳喉間像是被一團棉花噎住一般,上不去下不來的,甭提有多難受了。
店里本來就有不少女客,其中不乏官夫人,有人認出了蕭紅蕓的身份,三兩成群的指指點點。
“這就是蕭家的嫡女,竟能做出這等仗勢欺人的事情,嘖嘖!”
“你少說兩句,她親姑姑可是蕭貴妃,誰能得罪的起?”
議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蕭紅蕓臉色黑如鍋底,氣的渾身發(fā)抖,她親姑姑是蕭貴妃不假,但也不能將這些人的嘴給堵上,豐滿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鳳眼里透著明顯的憤恨,她死死盯著薛素,斥道:
“鄉(xiāng)下人就該滾回鄉(xiāng)下地方,像你這種村婦,來京城作甚?”
不急不緩站起身,薛素一步步走到蕭紅蕓面前,紅唇勾起一絲諷笑,“涇陽來的又如何?本朝圣祖的祖籍還在涇陽呢,難道蕭小姐是將圣祖當成鄉(xiāng)下人不成?”
即便蕭紅蕓囂張,但也不是個傻子,知道自己今日不能承認這句話,否則污蔑圣祖的言辭若是傳到了陛下耳中,姑母再受寵愛也保不住她。
銀牙緊咬,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女人陡然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顏如玉。
顧玉琳見狀,面上露出絲絲哀戚,含淚開口,“云笙,當初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諒我?”
“顧小姐這話說的好沒意思,你當初拿著刀把人的心給剜出來,現(xiàn)在以為擠出幾滴眼淚就能粉飾太平了,想得美!”薛素嗤笑一聲。
粉潤的嘴唇血色盡失,霎時間變得一片蒼白,顧玉琳沒想到薛氏說話如此惡毒,身子好像被雨水拍打的蕉葉般,顫抖不停,搖搖欲墜。
“我……我沒有。”
陳云笙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皺眉開口,“顧小姐,您說過這輩子都不想跟我見面,那還是趕緊離開吧,省得我容顏丑陋,污了您的眼。”
白嫩小手輕掩紅唇,女人咯咯笑出聲來,薛素實在沒想到性子溫軟的陳云笙也能說出這種話來,還真是大快人心。
眼神在顧陳二人之間來回打量著,她發(fā)現(xiàn)陳云笙治好了痤瘡,容貌比起顧玉琳這朵小白花還要秀氣三分,嘴上說著自己相貌不堪,但周圍女客的雙眼雪亮,到底誰美誰丑,哪有看不出來的道理?
第63章 她真是個毒婦!
顧玉琳被擠兌的十分難看,她又羞又臊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周圍人的目光十分炙熱,如同鋒銳的利刃一般,好險沒在她身上戳出個窟窿。
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恥辱,女人含淚嗚咽一聲,跺了跺腳,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店中議論聲漸漸越來越響,薛素聽了幾句,低笑著將陳云笙帶到了二樓的雅間中,春蘭端了蜜茶和綿雨糕過來,送到二人面前。
慢慢吃著糕點,陳云笙心口的郁氣倒也消散了幾分,啞聲說,“今日之事多謝素娘了。”
薛素不以為意的搖頭,“我沒幫上什么忙,況且那蕭紅蕓跟顧玉琳根本看不上我的出身,也不是一路人,鬧掰了并非壞事。”
聽了這話,陳云笙心中感動半分不減,眼圈泛紅,輕輕點頭,模樣甭提多乖巧了。
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薛素發(fā)現(xiàn)這姑娘皮膚本就生的白皙,只不過以前有痤瘡遮擋,看不出來罷了。現(xiàn)在她面上的疙瘩差不多好全,即使再用七白膏也沒多大效果,還不如將象膽膏、紅玉膏搭配起來,將面頰養(yǎng)的細膩緊致。
心里這么想著,薛素便說了一嘴。
面對自己的恩人,陳云笙哪有信不過的道理?欣然同意了她的提議。
躺在雅間的床上,秋菊先用香胰將女人的面頰清洗干凈,然后敷上了一層深紅的膏狀物,這紅玉膏是用桃花、烏雞血為主料,色澤殷紅,花香中透著絲絲腥甜,好在味道并不難聞,女客們也能接受。
脂膏敷在臉上,沒一會便升起一股熱度,有些灼燙,但并不算難捱。
按摩做完后,陳云笙坐直身子,手里拿著銅鏡,看著鏡中水靈靈的女子,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面容丑陋,被人肆意輕賤,明明是出身侯府,但她卻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但自打來到了顏如玉,她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可以過的更好,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如同過街老鼠似的。
瞧見女人輕輕顫抖的雙肩,薛素暗自嘆了一口氣,的確有些心疼眼前的姑娘。
陳云笙從來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偏她生在高門,又繼承了父親那邊的痤瘡,那些嫉妒她身份的人,明面上不敢得罪陳家,但暗地里使的絆子卻不少,就算現(xiàn)在她治好了臉,那些鮮血淋漓的傷口只會結(jié)痂愈合,永遠都不能消失。
好生將人安撫了片刻,薛素讓秋菊帶上東西跟著去了寧遠侯府,之后她才往桐花巷走去。
最近幾日,也不知道蓮生是不是生病了,臉色蒼白,身形比起先前瘦了不少,因為衣裳是上月新裁的,還有些寬松,風一吹直晃蕩,讓她不由心疼。
路上買了小姑娘最愛吃的棗泥糕,薛素進了將軍府,沒有先回主臥,反而直奔明漣院的方向。
楚清河去邊關之前,將蓮生托付給了她,一旦小姑娘真生出了什么事端,她沒有將人照料好,哪里邁的過去心里那道坎?
此刻正值晌午,京城的日頭十分毒辣,即使有春蘭撐著傘,精致的芙面仍染上了絲絲緋色,秀挺的瓊鼻也冒出幾滴晶瑩剔透的汗珠兒。
主仆兩個走到明漣院,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院子里竟然連一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好歹蓮生也是將軍府的小姐,這樣怠慢主子,這幫奴才還真是好大的狗膽!
小手搭在被陽光炙烤已經(jīng)有些溫熱的門板上,還沒等推開門,她突然聽到里頭傳來對話的聲音。
“最近夫人將您的婚事撂下了,明顯就是不太上心,小姐今年都已經(jīng)十三了,要是再耽誤幾年,錯過了花信,哪里還能挑到好人家?奴婢懷疑夫人肯定是成心的,還不如您自己相看一番,然后請將軍做主。”
“叔叔早就說過薛氏心機頗深,當年我還不信,現(xiàn)在卻看的清清楚楚,你瞧瞧她給我挑的那些人,不是商戶子,就是家中貧寒的軍戶,那種粗鄙之人就連她自己都看不上,偏要塞過來,是把我當成叫花子打發(fā)呢。”
“可不是,說不定夫人是嫉妒小姐出身好,有將軍府當娘家,這才故意給您使絆子。”
……
活了兩輩子,薛素跟蓮生相處的時間不短,又怎會聽不出她的聲音?
前世因為她跟王佑卿私通,與楚家叔侄倆生出齟齬,是她做錯了,現(xiàn)在得了機會便拼命補償,哪想到在小姑娘心里,她竟然是這種心思狠毒,刻意為難小輩的婦人?
豐盈有致的身子輕輕顫抖,薛素整個人如墜冰窟,她閉了閉眼,轉(zhuǎn)身直接走了。
春蘭跟在主子身后,剛才雖然沒將房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但大致意思還是明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