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詫異的瞪大眼,薛月沒想到這屋里鬧耗子,將書冊啃沒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幾頁。
見此情景,她急的緊咬牙關,就這破爛東西,恐怕一文錢都不值,萬一程三娘反悔怎么辦?自己不是白忙活一場了?
快步從屋里離開。
女人邊走邊看著自己被枝條刮爛的衣裳,心里憋著一股火,卻沒處發泄,只能加快腳步回了家,她一進屋,程三娘急急迎了出來,看到被薛月塞進胸口的紙頁,面頰又漲又熱,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快把東西給我。”她催促道。
薛月眼珠子骨碌碌直轉,坐在炕沿邊上,攤開掌心沖著程三娘討要:“你也是生意人,知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道理,先把白玉釵拿給我瞧瞧……”
心里不由啐了一口,她從來沒見過像薛月這般厚顏無恥的女人,不過此刻秘方還在她手里,程三娘可不敢把人得罪了,伸手把玉釵從發髻上摘了下來,暗忖等自己有了秘方,像夢中那樣享盡榮華富貴,勢必要讓薛月將吃進肚子里的全都給吐出來!
清麗芙面露出一絲笑意,程三娘剛將手遞出去,薛月便急不可耐的將白玉釵搶走,坐在銅鏡前反反復復照了幾回,那副搔首弄姿的德行甭提多讓人作嘔了。
“月娘,書冊可拿回來了?”
將塞進懷里的破爛一把抽出來,薛月嘴里嘟囔著:“你運氣不好,想要的東西被耗子啃了,現在只剩下一半,不過將此物拿到手也費了不少力氣,就算不全,白玉釵也是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區區幾頁紙放在掌心,幾乎輕若無物。
程三娘將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額頭青筋迸起,秀麗面龐猙獰扭曲,甭提有多瘆人了。
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秘方,到了薛素手里竟然被糟踐成了這副模樣,指尖顫抖的捏著書頁,程三娘強忍怒火翻閱著,發現其中只有區區五個方子,幸虧最有效果的楊柳露還在,否則她怕是真會被氣的昏厥。
薛月透過銅鏡看到女人猙獰的臉色,不由撇了撇嘴,反正她好處已經拿到手了,即便程三娘心里不痛快也跟她無關。
伸手摸著有些粗糙的面頰,她問:“三娘,你之前說了,還要將胭脂水粉一并送過來、”
話音未落就被程三娘打斷:“書冊少了好些,將玉釵給你我已經吃了大虧,竟還想要胭脂水粉,你未免太貪得無厭了!”
薛月雖然魯莽蠢笨,卻到底還有點小聰明,此刻不由瞇著眼威脅:“之前你說的好好的,什么白玉蘭花釵,胭脂水粉一樣都不少,如今居然升起了卸磨殺驢的心思,信不信我將此事直接捅到薛素面前,她家那瞎眼男人可不是好惹的……”
程三娘誰都不怕,就對楚清河輔國將軍的身份發憷。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將一口老血生生咽下肚,強擠笑容道:“不就是幾盒胭脂嗎?我家就是做這營生的,還會少了你的東西?月娘,咱們將來可是一家人,若你將此事宣揚出去,毀了我的名聲,姑母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還有幾天薛月就要跟王佑卿成親,她就算再傻也不會得罪自家婆婆。
更何況此事雖是程三娘指使,但卻是自己親自動的手,事情一旦鬧大,王家說不準便會借此退親,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她可不會做。
“表姐所言極是,都是親戚,怎么能因為這點小事離了心?”
說著,兩人親親熱熱的握著手,就仿佛方才的事沒發生過一般。
薛素還不清楚秘方已經失竊,她老早就將紙上的內容背的滾瓜爛熟,平日里嫌炕洞煙塵大,輕易不會翻動里面放置的物件,這才讓程三娘找準時機,將東西偷了去。
勞累了一整天,薛素只覺得渾身發酸,尤其是肩頸那處,稍微一碰就好似針扎般,泛起細密疼痛。
她跟楚清河明面上是夫妻,小樓里這么多雙眼睛盯著看,自然不好分房睡,否則一個壯年男子無緣無故住在女人堆里,不少人心中都得犯嘀咕。
主臥位于二樓,屋里的器物擺設都不差,房中除了拔步床外,還放置了一張木榻,鋪上一層被褥便能睡人。
屏風后嘩嘩的水聲突然停了,楚清河帶著一身水汽走了出來。
薛素往后瞥了一眼,發現這人身上只穿了件褻衣,露出古銅色的精壯體魄,水珠順著虬結的肌理往下淌,最后沾濕了褲腰的布料,緩緩消失不見。
上輩子她只跟過王佑卿一人,秀才跟軍漢的身板自然是完全比不了的,此刻薛素只覺得面紅耳赤,咬著下唇轉過頭,從木柜里翻找出被褥,在木榻邊上整理著。
楚清河坐在床頭,用干布擦著粗硬黑發上的水珠,等了半晌都不見女人過來,耳中卻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面色不由陰沉下來。
“素素,你在干什么?”
聽他這么叫自己,薛素心中不免升起幾分異樣,口中道:“呆在私館中,咱們肯定是要共處一室的,你腿腳不便歇在床上,由我睡軟榻便是。”說著,她還覺得自己挺厚道的,沒仗著自己是顏如玉的老板娘便將楚清河趕下床。
即使看不見女人的臉,楚清河依舊能分辨出她的心思,此刻被氣笑了,咬牙問:“誰給你想的這個主意?”
要是讓他知道的話,非得將那人撥皮拆骨不可!
“哪里還用別人提醒?我一瞧見軟榻,心里便冒出這個念頭,在木板上鋪幾層棉褥,可比家中的火炕舒服多了。”
楚清河深深吸氣,強忍住將女人按倒在床好好教訓一番的沖動,他深知自己不能操之過急,將薛素嚇壞了,即便想要讓她徹底屬于自己,也得一步一步慢慢來,畢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半晌后,他心口的郁燥消散大半,好歹進城后不必再跟女人分房睡,比先前強了不少。
他自嘲一笑,說:“你也累了一天,我將熱水提過來,泡澡也能解解乏。”
薛素趕忙出言阻止:“不必了,剛搬進小樓,你不熟悉這里的構造,萬一熱水濺在身上該如何是好?等過些日子再說吧。”
幾步走到木榻前,粗糲大掌按著柔潤肩頭,楚清河聲音沙啞:“我雖然又瞎又瘸,卻也不是連換水都不能做的廢人,你放心便是。”
第34章 佳人坊
掌心處不斷涌來的陣陣熱意讓薛素不由晃神,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楚清河已經大步走出房門,過了不久,只見這人手提裝滿熱水的木桶,步伐雖然緩慢,但卻十分穩當的走到屏風后。
嘩嘩水聲響起,薛素見他走出來,面上不由有些發燒,芙面都微微漲紅,輕聲道:“今日折騰了一天,你快些休息吧。”
說完,她也沒打算聽到楚清河的回答,四肢僵硬站在浴桶前,伸手探了探水溫,雪白貝齒咬著下唇,往外覷了一眼,沒有瞧見男人的身影,才緩緩將腰間系帶解開,罩衣,裙衫,肚兜兒以及褻褲一件件落在地上。
屏風雖是鏤空雕花的,但獵戶雙目失明,就在站在她面前都看不到一絲肉光,這么一想,薛素心里的別扭倒是褪去幾分,雙手掬起水花,灑在潤白的皮肉上。
被水汽一激,房中溢出淡淡的桃木香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