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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陳志猶豫的檔口,跟上來的薛月撇了撇嘴:
“陳叔,素娘從小就愛扯謊,您可千萬別被她糊弄了,你們家可就只有這一頭耕牛,一旦真有個三長兩短,嬸子那怕是不好交代吧,還不如去請個大夫來看……”
這些人臉上滿是懷疑之色,根本沒有一個人相信薛素。
見自己好心被當作驢肝肺,女人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兒,勾唇冷笑一聲,眼神在病怏怏的耕牛身上瞥了一眼,一句話沒說,直接轉身走了。
薛月在村里的名聲可比薛素強得多,兩個年輕漢子聽了她的話后,快步往涇陽城趕去,想要請馬醫來看看。
涇陽有專門的馬醫館,村民剛一走到地方,就看到有不少人擠在門口,兩個伙計扯著嗓子喊道:“馬醫去村里給耕牛看病了,暫時還沒回來,鄉親們明日再來吧。”
人能等得,但牛卻等不得。
一聽這話,這些青壯們全都急了,擼起袖子牟足勁兒往醫館里沖,兩個伙計根本攔不住,索性就不攔了,反正馬醫不在,就算村民闖進來也沒有任何用處。
陳家的那頭耕牛硬生生挺了七八日,到底也沒保住性命。
這只是個開始,村里害病的耕牛越來越多,甚至連薛家的耕牛也染上了這毛病,甭說下田做活了,就連草料都吃不下去。
馬醫抽空來了一次,看到這些病牛的癥狀,除了搖頭也沒有半點法子,正當村里人如熱鍋上的螞蟻般急的團團轉時,有人想起那日薛素說過的話,想起這病叫做牛腰風濕癥。
不管這話到底是真是假,有人心疼自家牲畜,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偷偷摸摸地去找了薛素。
翟老漢過來時,女人正在廚房中蒸綿雨糕,蓮生聽到動靜跑去開了門,看到翟老漢苦著臉站在門外,趕忙將人請了進來。
楚清河在院子里磨刀,翟老漢跟他招呼一聲,吶吶道:“先前聽你媳婦說,有法子治耕牛,能不能幫小老兒一把,先前的確是我不對……”
楚清河不認為薛素有這么大的本事,最近村中耕牛接二連三染上怪病,若她真有辦法的話,倒也不妨一試。
蓮生進廚房將嬸娘叫了出來,薛素邊擦手邊掃了翟老漢一眼,輕聲道:
“翟叔為何過來我也清楚,這牛腰風濕癥雖然能治,卻也沒有十分把握給治好,若你家耕牛真出了什么毛病,千萬別賴上便是……”
翟老漢點頭如搗蒜,連連道:“這是自然,楚家媳婦,要不你這就跟我走一趟?”
想要將病治好,必須得用熱敷法,無需什么珍稀藥材,只要取黑豆三十斤,醋一斤就足夠了。
“翟叔稍等片刻,我帶上東西隨你過去。”
黑豆裝在了面袋里,三十斤的量著實不輕,薛素費了老大力氣才將面袋從廚房中提出來,還沒走出多遠,便累的小臉紅透氣喘吁吁,額角也滲出細密汗珠兒來。
第18章 挑撥離間
翟家離薛家并不算遠,薛月站在小院兒里,手中緊緊攥著從王佑卿身上摸來的玉佩,眼神落在快步往前走的三人身上,面龐扭曲了下,往地上啐了一口,心中將款款走來的女人罵了數次。
原本薛素沒打算跟楚清河一道出門,哪想黑豆重得很,抬著實在費勁,那人不聲不響走到她身邊,接過布袋子扛在肩頭,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腳步雖緩,卻幫她減輕了不少負擔。
最近村里有不少耕牛害了病,薛家也不例外。
薛忠雖是屠戶,不常下地做活,但農家人的性子一時三刻間卻無法更改,耕牛便如同命根子似的,珍貴的很,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掃了一眼坐在門檻抽旱煙的大伯,薛月舔了舔嘴,頗有些幸災樂禍道:“大伯,素娘夫妻往翟叔家去了,先前她就說自己能給耕牛治病,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吧?萬一翟叔家的牛被治死了,咱家怕也脫不了干系……”
最近因為趙湘蘭跟村長鬧出來的那檔子事兒,薛父心中本就憋著一股邪火,根本無從發泄,現在一聽這話,臉色黑沉,蹭的一聲從門檻上站起來,直直往翟家的方向沖去。
看著薛父的背影,薛月心情大好,嘴里忍不住哼著小曲兒,等了片刻才跟上去,準備看熱鬧。
薛素還不知找麻煩的人已經來了,到翟家后,她跟著翟老漢進了牛棚,看到病牛蔫搭搭趴伏在地,眼神渾濁,嘴里發出痛苦的嗬嗬聲,動也不動一下,病情實在算不得輕。
“若翟叔家的耕牛治好了,勞煩隨我去找村長一趟,得將這法子告知村民才是…...”
“這是自然,村里頭不知有多少牛都遭了病,明年開春還不定怎么辦呢,要是能治好,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楚清河將肩膀扛起的面袋放在地上,聽到二人的話,面上不由露出了幾分恍惚之色,薛素好像真與他想象中不太一樣,難道是自己誤會了她?
確定耕牛患了牛腰風濕癥,薛素提著面袋徑直往廚房走去。
想要治好病癥其實不難,她將鐵鍋燒熱,把黑豆全都倒進鍋里,翻炒后又加上一斤白醋,拌勻裝進面袋里。
“快,趁熱把面袋敷在牛腰上,涼了便沒有效果……”
聽到這話,翟老漢一個激靈,絲毫不敢耽擱,忙不迭接過面袋,往牛棚的方向走去。
正在這檔口,薛父闖進院中,看到薛素便沉著臉斥罵:“素娘,還不趕緊回楚家,在這里胡鬧什么?萬一把耕牛弄死了,賣了你都不夠賠的!”
“薛老大,你家姑娘是我請過來幫忙的,她是好、”
話還沒說完,薛父就嫌棄不耐煩地打斷:“好個屁!她從小就謊話連篇不知檢點,生出這么個女兒,簡直丟盡了我們薛家的臉面!”
“素娘來翟家給耕牛治病是翟叔同意了的,與薛家沒有半點瓜葛,岳父又何必插手?”
薛素沒想到楚清河竟會替自己說話,詫異掃了男人一眼,發現他下顎緊繃面上隱隱透出幾分怒意,即便雙目失明看著依舊瘆人的很。
原本薛父還有幾分氣勢,此刻對上楚清河,囂張氣焰登時萎靡了些,恨得咬牙切齒偏又不敢開口,只能死死瞪著薛素。
活了兩輩子,女子老早便認清了薛家人的真面目,自然不會因為那絲相同的血脈就對薛父抱有期待,她掃都不掃他一眼,聲音清甜嬌軟:
“翟叔,我都說了要熱敷,待會熱氣散了這病怕也治不得……”
聽罷翟老漢立即將布袋放在了牛腰上,剛出鍋的黑豆又熱又燙,病牛約莫覺得難受,哼哧哼哧動了幾下。
薛素走到它跟前蹲下,從懷里拿出紙包,往掌心里倒出些淡黃色的粉末,耕牛伸舌很快便舔干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