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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情緒平復之后,薛素腦海中又升起這個念頭,精修細剪過的柳葉眉輕輕一扭,手搭在門栓上,將要開門,動作又頓了下。
楚清河是個好人不假,上輩子她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紅杏出墻的惡事,他都沒有作踐自己,這樣的夫君本就應該好生珍惜,她怎么心里一慌,便直接躲進屋了?
暗罵了自己幾聲,等面上飛紅褪去后,薛素佯作無事緩步走出來,楚清河已經不在院子里了,先前放在碾子上的楊柳枝條全都磨成細粉,不必薛素再動手,直接裝入砂鍋中熬煮便是。
將木粉放入鍋里,廚房灶臺還燒著火,上頭燉著白米粥,薛素掀開鍋蓋瞧了一眼,發現米油都燉出來了,忙將鐵鍋放在一邊,換了砂鍋熬煮木粉。
木粉跟井水混在一起,呈現出鮮艷的濃綠色,鍋壁一熱,草木的香氣霎時間被激發出來。
上輩子薛素也做過一回楊柳露,那次因為剛出了月子,奶娃也沒人看顧,忙亂之下有些步驟便減省了些,即便如此,楊柳露依舊讓她瘦下十幾斤,身段兒苗條了不知多少。
而且這飲品最神奇的不是纖體,而是在瘦身的同時,起到潤腸養胃之效。
懷孕的女子面上大多都會起些斑斑點點,臉色晦暗,薛素當時對著銅鏡照了幾回,只覺得自己這副丑相實在是瞧不下去了。
哪想到喝了楊柳露后,面上斑點雖沒全消,氣色卻比先前好了許多,面頰紅潤光澤,倒是顯得年輕不少。
就算楊柳露不能強身健體,但能使女子容顏嬌美身段輕盈,就已經是難得的好物兒了,否則程三娘盜用了她的秘方后,又怎么能將私館在涇陽城中開的紅火?
第7章 楊柳露
缸里江米釀了足足七八日,早已成為米酒。
薛素先把積蓋稻草一把掀開,又挪開木蓋,頓時濃郁酒香撲面而來,聞著味都覺得醉人,也不知喝進肚究竟是何滋味兒。
想到此她便拿著葫蘆瓢舀了些出來,小口嘗了嘗米酒,入口甘醇的滋味讓薛素雙目晶亮連連,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釀酒的手藝竟然好到了這種地步。
米酒是做楊柳露的主料之一,之前木粉熬煮得來的湯汁這幾日一直放在灶上燉著,此刻已變得極為濃厚。
薛素盛了碗米酒走到廚房,將透明酒水跟濃綠色汁液混合在一起,裝入酒壇中放在日頭下曝曬幾日,才算做好了楊柳露。
這幾日薛素一直在楚家安生呆著,她臉上被野蜂叮咬的紅疙瘩已經看不出痕跡。
不知是不是吃的好了,原本凹陷的面頰稍微豐盈幾分,杏眼好像含著水兒,透著一股媚意,平白比真正的二八少女多了絲絲風情。
薛素雖看重錢財,卻也不是那等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好剛要用在刀刃上,家里三人個個骨瘦如柴,留著銀錢攥在手里,還不如弄些吃食。
出于這種想法,薛素前幾日將不太下蛋的母雞殺了一只,跟白米放在一鍋里燉煮,雞絲粥香味濃厚,不止楚清河愛喝,就連蓮生都喝的肚皮滾圓,可見味道不差。
上午楚清河不在家中,薛素去河岸邊洗衣裳,村里半大小子在邊上抓魚,她花了幾文錢買了些,又去隔壁陳家帶回來塊嫩豆腐,燉了一鍋魚湯。
正當她將濕衣晾在竹竿上時,蓮生臉色煞白沖了出來,慌慌張張道:
“嬸娘,我一直在流血,怎么辦,我是不是要死了?”
薛素聞言一愣,目光落在小姑娘沾了點點紅痕的布衣上,反應片刻才道:“別怕,只是來葵水了,戴上月事帶就是。”
拉著蓮生細瘦手腕進了屋,竹篋里還放著幾條未用過的月事帶。
薛素性子挑剔,一般的村婦來了月事,舍不得糟踐價貴的新棉,都用草木灰止血。
偏她卻嫌棄草木灰不干凈,花了不少銀子買了上好的細棉,做了好些條月事帶,眼下恰好派上用場。
點了下蓮生的額頭,薛素笑道:“女子十二三時,都會來葵,你來了紅,說明長成大姑娘了,也不必害怕……”
蓮生怯怯看嬸娘一眼,認真聽她講月事帶的用法,等到將身上血跡擦干凈后,小姑娘這才通紅著臉,被薛素趕回了屋,躺在床上歇著。
許多女人來葵時,小腹疼如刀絞,薛素怕蓮生咬牙強忍著疼,便在廚房里罐里翻出了十幾顆紅棗,加上蜜水在砂鍋里熬煮,趁熱讓她喝了,倒也能緩解幾分脹痛。
下午楚清河回來,他看不見蓮生發白的面色,不過能從聲音中聽出幾分虛弱。
今日他獵了一只野兔,野兔不比狍子,不值什么銀錢,與其費心費力托人拿到涇陽城中去賣,還不如做些吃食給自家人補補。
上輩子薛素只對王佑卿一人好,用薛母留下的秘方變著法的給那畜生滋補身體,要不然只憑他瘦弱的身板,恐怕還熬不過科舉就氣血兩虛。
重活一回,她心里如同明鏡一般,知道自己能靠得住的只有楚清河跟蓮生,便先給他們二人盛了碗湯。
河中小魚肉雖不多,但燉湯卻非常鮮美,而且要價不貴,比起最便宜的豬肉都要實惠許多。
吃完飯后,薛素進廚房燒熱水,隨著天氣越發悶熱,她每天夜里都會洗澡,沖沖身上的汗漬。
灶臺邊上熱的厲害,薛素手里捏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扇著風。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回過頭看,發現是楚清河慢吞吞走過來。
“怎么不回去歇著?”
男人沒吭聲,等到鍋里的水燒開后,薛素將熱水倒進木桶中,剛想往屋里抬,沒想到竟被楚清河一把搶過去。
見他一瘸一拐走在前頭,薛素一臉高興,暗想自己的苦心沒白費,姓楚的又不是鐵石心腸,總算是被她給捂熱了。
加快腳步將木門推開,她狀似無意說:
“我這床鋪忒小了些,住著不太舒坦,你屋倒是寬敞……”
本以為話說到這份上,楚清河就會同意她搬到大屋中,哪想到這人將熱水倒進木桶后,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薛素緊盯著他的背影,杏眼中好似能噴出火一般,恨恨跺了跺腳。
往桶中加了井水、淘米水以及一碗米酒后,她這才進桶里泡著。
淘米水有白膚的效用,薛素雖不黑,但大虞朝以白為美,沒有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膚白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