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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們聽到她的話,激動地將話筒往前伸,但是學校的保安已經到達了現場,他們將媒體和學生之間隔開,班主任帶著學生離開了操場。
見她走了,媒體人臉上的興奮勁也沒有落下來,這樣爆炸性的發言對于他們而言,就是一天的新聞稿。想想吧,這樣的發言將會引起社會上爆炸的討論范圍,他們的網站將會新增多少的點擊量,而他們這些記者又將會拿到多少的獎金!
在他們還在尋找著下一個獵物的時候,蘇母拖著蘇酥走了出來,他們立馬圍了上去,紛紛將話筒擠到了蘇母的臉上。
“請問您就是同性戀學生的家長嗎?”
第45章 省籃球賽
蘇母見話筒杵到了她的跟前,憤怒的一擋,然后直接將一個記者的話筒摔在了地上:“照什么照?趕緊給我滾開。”
她潑婦罵街的姿態威懾住了不少人,他們都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幾步,緊緊地握著手里的器材,生怕蘇母發脾氣動手砸爛設備。要知道他們現在用的機器可不便宜,摔壞了是要自己賠的。
但是與此同時,他們也從蘇母的身上聞到了未來幾天的噱頭。[深刻探討,究竟是什么樣的家庭環境造成了孩子性取向不正常]、[同性戀的家庭暴力算暴力嗎?]
這些爆炸的、具有爭議的新聞,將是他們升官發財的基石。鬣狗們聞到了肉香,興奮地露出了獠牙,至于被拖在地上帶走的蘇酥,沒有一人關心。
在窗戶邊,林辰目睹了外面的全過程,他無法安心的待在這里,他剛要離開校長就上前攔住了他。“林辰,你覺得你去了能幫助那個學生什么。”
林辰停了下腳步,神色復雜。他不能像處理陳澄父母那樣去處理蘇酥的事情,因為他們沒有觸犯法律,沒有對蘇酥進行能加以重罰的家庭暴力。在華國數千年的傳統中,有個固有的概念,就是子以父綱,孩子是父母的私人物品。
對于家長而言,因為成績不好、孩子不聽話,打罵孩子那叫愛的教訓。父母打孩子那叫暴力嗎?那叫愛的批評。所以他以這個罪去檢舉蘇酥的父母,不會有任何作用。哪怕是走到法庭上,正兒八經按照法律辦事,所處罰的也不過是一兩天的拘留罷了,不能解決蘇酥的根本問題。
而蘇酥父母,又是典型的封建市井小民。因為知識和視野的局限,讓他們拘泥于一畝三分地,眼光短淺且粗鄙,給他們做思想工作,讓他們了解同性戀不是一種病,還不如讓他們蹲一天局子來的效果更快。
所以,在這件事上,林辰能給的幫助很少,甚至無法幫她改變這個已經腐朽的家庭。他握著拳頭,在看見蘇酥被她的母親拉進了的士后,說道:“老師,對不起,如果這次沒有人幫她的話,以后可能就幫不到了。”
蘇酥的性格柔弱,十幾年接受的家庭教育告訴她,父母是她的天,是她不能忤逆的神,所以她不敢反抗,被動的承受著父母在她身上施加的暴力。而她認為的唯一能解決這樣痛苦生活的,不給家人造成一點傷害的方法,就是死亡。
所以,如果這次林辰這次必須伸出援手。校長攔不住他,只能放任他離開教學樓。他望著三中的大門,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世道啊......”
坐上的士沒有二十分鐘,蘇酥就被她的母親扯下了車。她的額角的頭發已經浸染了一層鮮紅的血,汗水和頭皮的淤血雜糅在一起,落進了眼睛。她家單元門樓下,停著一輛小巴士,上面寫著“xx治療中心”。
一個穿著富貴,文質彬彬的男子走了過來,義正言辭的對蘇母說:“這就是您要交給我們的孩子吧,來孩子,跟叔叔走,叔叔會治療好你的。”
他伸出手想要擒住蘇酥的胳膊,但是卻被蘇酥打開。蘇酥極力掙扎著,拒絕他觸碰自己的手。“別碰我,我不想進去,媽媽我求求你,不要把我送進去好不好?”
蘇酥抬起頭,向著蘇母求救,她低聲哀求著,緊緊地抓住了母親的胳膊。她相信著她面前的這個女人,因為她是自己的母親,她相信虎毒不食子。
蘇母剛被她碰到,就嫌惡的將她的手刮了下來,將蘇酥扔到了男人面前:“別不識趣,我這是為你好。”接著對著男人說:“那就麻煩您了。”
說完,轉身離去,沒有一絲留戀。
蘇酥就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狗,可憐又可悲的被幾個男人架著往車廂里塞,她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哽咽號啕。
“為你好”這三個字,蘇酥從小聽到大,可是沒有哪一次比現在更讓她難受,她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不是媽媽的孩子,而是一個傀儡。而現在這個傀儡壞了,需要送去維修。
林辰趕到的時候,正好和治療中心的車撞上,他立馬打轉反向盤,堵住了這輛車。中心負責人下車一看,剛準備罵林辰擋道,就被一拳撂倒在地。
“你!給我打他!”負責人捂著出血的鼻子,破口大罵。車上的保安跳了下來,卷起袖子往林辰的方向走。林辰沉著臉,沒有留手的往他們的臉上招呼去。
盡管他才退役不久,對很多東西還不是很了解,但是對這種治療中心他還是有所耳聞。原本好好的孩子進去沒多久,就變成了一個任人擺弄的木偶,菱角被磨平,作為人的人格尊嚴不復存在。
對于這種打著幌子救孩子,實際上是在摧毀孩子作為人的權利的機構,林辰沒有任何憐慈。幾個彪形大漢,在林辰的手下過不了三招,就被打趴在地。
林辰將駕駛座上的人扯了下來,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脊椎上,然后抬腳將他踹了出去。在負責人的身上,他找到了鑰匙,林辰將鑰匙扯下來走到了車廂后面,打開。
蘇酥的嘴巴被塞了毛巾,在見到林辰后她囫圇不清的嗚咽起來,蹬著自己的雙腿。林辰上前給她解開了鐐銬,打橫抱起往外面走。
小區圍觀的群眾見林辰要將人帶走,紛紛“正義”的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你誰啊,要把老蘇家的孩子帶走,還打傷了人。走!跟我們去警察局!”
“快把孩子放下,你這是在耽誤孩子治療。”
林辰聽到他們的話,只覺得嘲諷,他冷笑一聲將圍住他的人群掃視了一遍,他的眼神凜冽,像是出鞘的利劍。原本聲討他的圍觀群眾,見他這個冷血的眼神,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著林辰將蘇酥帶走。
在林辰開著跑車揚長而去以后,他們才反應過來。和蘇家關系親近的人,趕緊跑了上去,告訴蘇酥母親這件事。
在給白清揚發了一個信息后,林辰帶著蘇酥來到了黃女士的家中。黃女士這是正在擇菜,在聽到門響后探出頭來,在看見林辰手上抱著的蘇酥后,嚇得趕緊跑了過來:“小辰啊,這是怎么回事啊?”
林辰一邊拿出醫藥箱,一邊說道:“這是我班的孩子,不一小心磕了頭,傷到了。”
黃女士接過他手上的棉簽,開始給蘇酥擦拭額角的鮮血。黃女士“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那里是不小心磕的,根本就是人為的。但是既然兒子都這么說了,就說明這個原因不好在這個孩子面前提起,所以她裝作不知道,心疼的說:“孩子痛不痛啊?痛就抓著奶奶啊,別忍著。”
蘇酥感激的看著黃女士,頭皮越疼,她就越清醒。她朝著林辰笑了笑說:“老師,你會不會有事啊。”萬一被報道出來,您還能留在f班嗎?
林辰從旁邊抽了濕紙巾,將她眼周的汗水擦拭掉說:“老師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那就好。”蘇酥點了點頭,望著天花板。要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害的老師的前途不保的話,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在得知了蘇酥被人強行帶走后,蘇母立馬拿了東西準備出門,但是剛開門就看見一群穿著西裝的男子堵在了門口,他們拿出了一張紙說:“您好,您被舉報涉嫌家庭暴力,請跟我們走一趟。”
與此同時,收到了前線記者素材的自媒體工作室收到了上級的命令,他們今天所拍攝的所有東西,不準發布并且要原件銷毀。原本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同性戀話題,也被影帝出軌,小鮮肉女友等娛樂八卦新聞所取代。
白清揚急急忙忙趕到了林辰的家中,在跟黃女士和林辰問好后,走到了蘇酥旁邊心疼的抱住了她。聽見兩個人抱在一起的哭聲,多愁善感的黃女士默默的走到了廚房,開始做飯,她拿著小蔥問林辰:“這兩孩子有什么忌口的嗎?”
林辰搖了搖頭,幫黃女士清洗菜葉說:“您看著來就行。”黃女士點了點頭,開始做飯。
白清揚坐在沙發邊,輕撫著蘇酥的碎發,將它別到了耳后,她看著臉色蒼白,連在睡夢中都緊皺著眉頭的蘇酥,默默握緊了拳頭。她在心中發誓,一定不會再讓事情重演。
晚飯的時候,黃女士完全無視了她半個月來一次的兒子,手不停歇的給蘇酥和白清揚夾菜,順帶著吐槽林辰說:“我要是有你們兩個這么乖巧的孫女就好了,可惜啊......”
林辰哭笑不得的給黃女士碗里夾了菜葉,說道:“食不言寢不語,您教我的。”
蘇酥和白清揚兩個人頗為稀奇的看著這個畫面,在她們的印象中,林辰雖然經常是一副笑臉,但是他臉上的笑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輕松過,現在的他有種卸下面具的感覺。